向陆青霜,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呼延烈把酒碗搁回案上:“陛下,这位是……”
秦牧走到案前:“北境来的人,要跟着我。”
呼延烈看了陆青霜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柄短刀上停了一瞬,但没有多问。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将案上那碗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陆青霜站在帐帘内侧,她的目光在帐内扫了一遍,从地图上的朱笔标记到那幅手绘的地形图,从案角那叠叠放整齐的文书到矮榻上那几卷已经被翻到卷边的书册。
然后她的目光落回到呼延烈身上。
她当然认识这张脸。
北莽新汗呼延烈,画像她在北境看过不止一次。
可她方才清清楚楚听见了他口中那个词。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秦牧在案前坐下。
他伸手拿起案边一只空茶碗,给自己倒了半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她:“你想知道的,现在都知道了。说。”
陆青霜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秦牧脸上。
她知道,从她跨进那道门槛的那一刻起,这条线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陆青霜站在帐帘内侧,手指还搭在那柄短刀的刀柄上,可她忘了松开。
她的目光落在呼延烈身上,又从呼延烈身上移开,落在秦牧身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可那些话到了喉咙口,又退了回去。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两个字——陛下。
呼延烈喊他陛下。
北莽新汗,统辖数万骑,刚刚坐稳汗位的人,用那种恭敬的姿态,喊面前这个穿着灰布旧袍、坐在长案前喝茶的年轻男人为陛下。
她想起自己在北境时看过的那些密报。
大秦皇帝在京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送到镇岳堂。
那些密报上写他整日待在深宫,写他沉迷女色,写他疏于朝政,写他根本无心北境,也无意插手北莽。
那些文字她读过不止一遍。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穿着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袍,坐在北莽可汗的营帐里,刚刚以一句话让呼延烈点了头。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了帐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退了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她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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