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重本抑末”论调淹没。阿罗默默记下几个似乎有些不同见解的面孔和言论,但并不急于接触。
午后,他转向商人聚集的酒楼。与茶肆的清雅不同,酒楼里热闹得多,也直白得多。这里弥漫着更浓烈的酒气、肉香,以及汗味、铜钱味。商人们三五成群,或高声谈笑,或低声密语,杯盘交错间,交换着各地的行情、货物的来路、官府的动向、路途的险阻。
阿罗在一家名为“醉仙楼”的二楼临窗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浊酒,几样小菜,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厅。这里的信息更加芜杂,也更加贴近“流通”的实践层面。他听到来自洛阳的布商抱怨关卡税吏刁难,索贿无度;听到从巴蜀来的药材贩子讲述栈道险峻,运输损耗惊人;听到有人低声议论韦氏商号最近又在压低丝帛收购价,逼得小作坊难以为继;还有人神秘兮兮地说起,最近市井间有种说法,说“商路开得太多,引得四方蛮夷窥伺,不是好事”,据说这话是从一些游方的道士、姑子那里传出来的。
“玉真子……”阿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慢慢啜饮着杯中略显酸涩的酒液。他注意到,当有人提到“流通致乱”之类的说法时,有些商人会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但大多只是摇头,或低声嘟囔一句“胡说八道”,却无人公开反驳。恐惧,或者说是对某种无形压力的忌惮,在这里同样存在。
几日下来,阿罗心中有了大致的轮廓。市井之中,对现状不满者众,但或因恐惧,或因短视,或因囿于成见,真正能跳出窠臼、看清“流通”本质价值的人,凤毛麟角。金章侯爷要找的“志同道合者”,果然不易寻得。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阿罗从一家茶肆出来,信步走在东市熙攘的主街上。阳光透过街道两旁槐树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荡着糖人摊子熬糖的甜香、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以及不远处一家酒楼后厨爆炒菜肴的油烟气。人流摩肩接踵,各色服饰、口音混杂,胡商高鼻深目,牵着骆驼;关中农夫挑着新收的菜蔬,高声叫卖;贵人家的牛车缓缓驶过,帘幕低垂。
阿罗正思忖着是否再去另一处酒楼看看,忽听得前方一阵骚动,夹杂着女子的争辩声和男子的呵斥。人群像被磁石吸引般向那个方向涌去,又在外围形成了一圈厚厚的“看客”之墙。
阿罗皱了皱眉,本不欲凑这种热闹,以免节外生枝。但争吵声传来的方向,正是他打算去探访的“悦宾楼”附近。他略一迟疑,还是随着人流向前挪动了几步,凭借身材的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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