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他能理解且可能产生共鸣的。她将“平准”思想包装成“更灵活、更注重信息与物流的均输”,实际上已经将后世许多市场经济和宏观调控的朴素原理,嵌入了这个时代的语境之中。
桑弘羊久久没有说话。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需要这略带苦涩的液体来帮助消化脑海中汹涌澎湃的新想法。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时而迷茫,时而狂喜,时而陷入深深的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侯爷……侯爷今日所言,弘羊……弘羊……”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以往弘羊所思,多是在现有盐铁、均输的框子里,想着如何修补漏洞,如何严刑峻法以杜奸邪。今日听侯爷一席话,方知……方知自己竟是井底之蛙!侯爷是从这框子外面,另辟了一条大道啊!通信息、通物流、甚至通钱币之信用……这、这哪里还是简单的‘均输平准’,这分明是……是织就一张覆盖天下的流通之网!使万物各得其所,各畅其流,余缺相济,贵贱自平!朝廷居于网之中央,非事事亲为的管制者,而是疏通脉络、制定规则、坐享其成的……的……”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却抓得极准。金章心中暗叹,天才就是天才,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
“桑侍中悟性之高,令人赞叹。”金章微笑道,肯定了他的理解,“然此道说来容易,行之极难。信息如何收集传递而不失真?物流如何畅通而不资敌?钱币信用如何建立而不崩坏?其间涉及吏治、技术、边备、民心,千头万绪,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一人一部门之力可成。且……”她语气微沉,“‘重农抑商’乃我朝国本,此等重‘流通’、兴‘货殖’之言,若宣扬过甚,必遭物议,斥为与民争利、动摇根本。其中分寸,尤需谨慎。”
她这是在提醒,也是在交底。告诉桑弘羊这条路的光明前景,也点明其中的荆棘与风险。
桑弘羊脸上的激动之色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坚定与深思的表情。他站起身,对着金章,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弘羊以往所思,多是修修补补,今日方知另有天地。侯爷之才,岂止于凿空地理!此等经世济民之大道,弘羊……心向往之,虽千万人,愿往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决心。金章也站起身,虚扶一下:“桑侍中过誉了。此道艰难,确非一人之力可成。张骞不过因行走西域,见惯了货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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