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点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张侯深谋远虑!我这就回去准备,将‘平准仓’与军需调度结合的部分,详细计算出来!”
“不急。”金章抬手制止了他,“先等霍去病的动向。若他真在近日请战,我们再顺势而为。若没有,我们另寻他法。”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冬日的太阳已经偏西,在宫殿的屋檐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寒风吹得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先回去吧。”金章道,“今日这场仗,我们算是暂时守住了阵地。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两人在宫门外拱手作别。
金章登上自己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目光。车厢里很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终于允许自己显露出一丝疲惫。
今日这场朝会,看似她巧舌如簧,化险为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有多少凶险。武帝那双眼睛,能看透太多东西。她对“通驿”的解释,七分真三分假——利润确实入了公账,但那些通过“通驿”网络建立起来的人脉、获取的独家信息、以及暗中发展的“平准秘社”成员,却是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而杜少卿的敌意,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这个人不仅仅是反对“商道”,更是将她视为必须除去的政敌。今日之后,双方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再无转圜余地。
还有楼兰……
金章睁开眼,从袖中取出甘父那封信的副本,就着微弱的光线再次阅读。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就的。甘父描述的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让她想起“叧血道人”记忆中,北宋末年那些针对商道地仙的诡异法术。
祭坛、血祭、匈奴使者突然出现……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她还没有找到串联它们的线。但直觉告诉她,楼兰发生的事情,与朝堂上针对她的攻击,绝非孤立。
马车在长安的街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街道两旁传来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这些属于人间烟火的声音,此刻听在耳中,竟让她感到一丝难得的真实。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给长安城的屋檐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青灰色雾带。挑着担子的小贩正匆匆往家赶,酒肆里已经亮起了灯火,隐约传来饮酒作乐的笑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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