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被卷起,打在窗纸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她刚放下竹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就听见前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家仆那种沉稳规律的步伐,而是急促中带着克制,脚步很轻,但落地很实。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侯爷,桑侍中来访。”门外是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
金章心中一动:“请。”
门开了。
桑弘羊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斗篷,斗篷边缘还沾着夜露的湿气。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紧锁,嘴唇抿着,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他反手关上门,动作很快,几乎没发出声音。
“张侯。”桑弘羊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桑兄,坐。”金章起身,指了指案前的坐席,“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急事?”
桑弘羊没有立刻坐下。他解下斗篷,随手搭在旁边的屏风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帛书。帛书用麻绳捆着,卷得很紧,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将帛书放在案上,手指按在上面,停顿了一下。
“张侯,”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金章,“你让我留意朝中贬斥‘流通’言论的动向,我近日整理了过去半年的奏疏抄录和廷议记录,发现了一些……规律。”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金章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伸手提起案上的陶壶,倒了一碗温热的茶水,推到桑弘羊面前:“慢慢说。”
桑弘羊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用双手捧着,仿佛要汲取那一点暖意。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眼底的疲惫和某种锐利的洞察。
“从去年秋天开始,”桑弘羊说,“但凡有官员提出扩大与匈奴、羌人、西域诸国的互市,或者建议改进均输法、在边郡增设官市,甚至只是提议减轻关津之税、简化商旅过所手续——只要是与‘流通’‘贸易’相关的提议,无论大小,总会有数份奏疏几乎同时上呈。”
他解开帛书的麻绳,将帛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桑弘羊亲手抄录的奏疏摘要、上奏时间、官员官职姓名,以及他用朱笔做的标记和批注。墨迹新旧不一,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显然是他反复核对、整理的结果。
帛书展开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又恢复原状。
“你看这里,”桑弘羊的手指落在帛书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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