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鼓掌的时机和时长都是安排好的。到时候,整个会场会坐得整整齐齐,每一双眼睛都盯着台上,每一个摄像头都对着舞台。在这种环境下,你连站起来去上厕所都会被至少三个人注意到。
我和赵远航对视了一眼。
我们穿过签到台,没有领记者证——我们的记者身份只够用到通过安检。签到台上的工作人员正在招呼前面的几个记者填写表格,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悄悄地从侧面的通道拐了进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排灰色的移动厕所。塑料板材的,门上有绿色的“ vacant”标志,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我们走进相邻的两个隔间,反锁了门。
我拉开背包底层的隐藏拉链,把那套高仿的漂亮国陆军工程兵团军官制服取出来。面料的手感很好,厚实、挺括,和真正的军装没有任何区别。肩章上是中校的军衔——银色枫叶,做工精致,边角的刺绣一丝不苟。姓名牌上写着“MCKINLEY”,W. McKINLEY,威廉·麦金利。照片是我,四十一岁,面无表情,眉骨深重。
我把记者用的夹克和牛仔裤脱下来,叠好,塞进背包。军装上身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穿上衣服的感觉,而是像把一层皮肤贴回了身上。一百四十一年前,我穿着龙国海军的作训服,站在“龙鲸”号的舰桥上,海风灌进领口,冰冷刺骨。现在,我穿着漂亮国陆军工程兵团中校的制服,站在一个海上移动厕所的塑料地板上,头顶的通风扇在嗡嗡地转。
我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赵远航已经站在外面了。
他穿着少校的制服,肩章上的橡树叶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他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在“龙鲸”号的指挥舱里盯着反应堆面板看了二十年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我身上的军装,上下打量了一眼。
“领口的扣子。”他说。
我低头一看。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有系。我伸手系上。
“帽子。”他说。
我从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掏出军帽,戴上。帽檐压到眉梢上方两指的位置。
赵远航看着全副武装的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麦金利中校。”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漂亮国军官在正式场合才会用的腔调——下巴微抬,语速放慢,元音拉长。
我看着他。卡特少校。三十二岁,麻省理工核工程博士,漂亮国陆军工程兵团核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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