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一百三十六年后的今天,定远号的舰艏在燃烧,镇远号的舰体在倾斜,经远号的螺旋桨在停转,但他们没有停。
一些士兵穿着简陋的清朝服装。没有防弹衣,没有战术头盔,没有夜视仪,没有通信耳机。他们穿着蓝色的、已经褪了色的、打着补丁的北洋水师军装,腰间别着老式的海军短刀,脚上穿着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他们站在炮塔旁边,站在弹药箱旁边,站在船舷的栏杆后面,手里攥着炮弹,攥着拉火绳,攥着短刀的刀柄。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怯懦,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没有一个人从战位上跑开。炮弹在甲板上炸开的时候,有人被冲击波抛进了海里,有人被弹片击中了胸口,有人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起来,但剩下的人没有退后一步。
从几百年前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战斗打响了。
漂亮国驱逐舰的主炮开火了。127毫米舰炮的声音比北洋水师的305毫米主炮更清脆,更尖锐,炮弹的飞行速度更快,精度更高。第一发炮弹命中了定远号的舰艏,在装甲上炸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洞,碎片飞溅,火光冲天。定远号猛地一震,舰艏下沉了至少半米,海水从那个洞里涌进去,像一道倒灌的瀑布。但它的主炮还在响。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它的炮手们还在装填,还在瞄准,还在击发,直到舰艏彻底沉入水中,直到海水淹没了炮塔的基座,直到最后一发炮弹在炮膛里炸膛,把整座炮塔掀上了天。
镇远号在定远号沉没之后冲到了最前面。它的舰体已经倾斜了至少十五度,右舷的装甲被打穿了无数个洞,海水从每一个洞里涌进去,甲板上已经积了半米深的水。水兵们站在水里装填炮弹,水没过他们的脚踝,没过他们的小腿,没过他们的膝盖,他们还在装填。一发炮弹打中了镇远号的弹药库,第二次爆炸比第一次更猛烈,橘红色的火球裹着黑烟冲天而起,舰桥上的桅杆像火柴棍一样折断,连同那面龙旗一起栽进了沸腾的海水。
这种战斗是以卵击石。
每一个北洋水师的水兵都知道这一点。他们不是傻瓜,他们看得见漂亮国军舰的炮火比自己的猛烈十倍、百倍,他们看得见自己的炮弹打在敌人身上像挠痒痒,他们看得见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甲板上的血一层一层地积起来,流进海里,把海水染成了暗红色。
但是,他们毫不畏惧。
经远号还在开炮。它的速度已经慢到了几乎停滞,螺旋桨可能已经被完全打坏了,船体在海面上原地打转,像一个被击中了要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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