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他的左臂确实动不了,肩膀那个位置肿了一大块,隔着湿透的军装都能摸到发热的肿胀。但他的右手很有力,手指攥住我的手腕,攥得我骨头生疼。
“沈敬尧呢?”他问。
我朝北边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上,什么都看不到。
身后的探照灯在逼近。不是一盏,是十几盏。落日计划平台上那些巨大的、原本用来照亮钻探塔顶端的探照灯,此刻全部转向了海面,白色的光柱在漆黑的海水上扫来扫去,像几把巨大的、发光的刀,把海面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天空中有直升机的声音,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旋翼卷起的气流在海面上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
背后的冲锋艇也在逼近。我听到了它们的引擎声——那种高速充气艇特有的、尖锐的、像蜜蜂在耳边嗡嗡叫的声音。至少四五艘,也许更多。它们的探照灯比平台上的小得多,但距离近得多,光柱在海面上疯狂地扫射,每一次扫过海面都会激起一片刺眼的白光。
我拼了命地往北游。自由泳,双臂轮换着砸进水里,每一下都带起一片水花。赵远航在我旁边,他的左臂还是动不了,但他在用右臂和双腿拼命地划水,脸埋在海水里,每隔几秒抬起来换一口气。他的速度不慢,但姿势越来越变形,右臂的划水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弥补左臂的缺失。
沈敬尧在我们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我看到了他的头,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里,在漆黑的海面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的、正在奋力向前移动的小点。他的速度比我们快——他落水的位置更靠北,他的体力保存得更好,他的游泳姿势是标准的、经过训练的自由泳,双臂轮换,呼吸均匀,每一下划水都带着一种冷静的、精确的、像是在执行某项经过精确计算的程序一样的东西。
没有用。
人的力气,在大海面前,微不足道。
一波浪打过来,我被推上去,又摔下来,嘴里又灌了一口海水。赵远航咳嗽了一声,咳得很厉害,像是呛了水,又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他的速度慢了,右臂的划水幅度也小了,他还在游,但已经不是在水面上游了,更像是泡在水里,用手偶尔划拉两下,让自己不沉下去。
一艘冲锋艇的探照灯照住了我们。
白光从背后射来,把我的影子投在前方的海面上,长长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拉长了的、扭曲的、正在挣扎的蛇。那光太亮了,亮得我睁不开眼,亮得我看到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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