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上擦去了所有颜色。
我停下来。不是放弃了,是——没有意义了。再游一百米,再游五百米,再游一千米,这片海没有尽头,没有岸,没有任何可以让我们藏身的地方。身后是漂亮国海军的冲锋艇和直升机,前方是漆黑一片的、没有月光的、没有星光的、什么都没有的大海。往哪里游?游到哪里去?
赵远航也停下来了。他浮在我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压上来的声音。他的脸在探照灯的白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左臂浮在水面上,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地漂着,像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
我想自杀。
这个念头从大脑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冷的、像是计算之后得出的结论——没有武器,没有退路,没有救援。被捞上去之后会怎么样?被关进漂亮国某个秘密监狱,被审讯,被当作“龙国间谍”在全世界面前审判,被用来交换筹码,被当作一枚棋子,在这盘已经下到了残局的大棋里,成为最后一个被吃掉的卒。
我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那把塑料手枪,在跳伞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滑出去了,也许是在空中,也许是在落水的时候,也许就在刚才,在我拼命往北游的时候,它无声无息地从我身上滑落,沉入了这片漆黑的大海。连那把短刀——船长塞给我的那把、我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的短刀——也在跳伞的时候掉了。我摸遍了全身的口袋,什么都没有。只有湿透的军装,冰冷的皮肤,和一颗还在跳动的、滚烫的、不肯停下来的心脏。
沈敬尧已经游出去了几十米远。探照灯的光柱追上了他,把他罩在了一片刺眼的白光里。他停下来,浮在水面上,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往前游。他只是浮在那里,身体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像一具被遗弃在大海上的、还有最后一丝温度的尸体。
赵远航的手在水下摸到了我的手。他的手指很冷,冷得像冰块,但攥得很紧。他攥住了我的手,像一百三十六年前在“龙鲸”号的指挥舱里,在传送门开启的那一刻,他攥住了我的手腕——那时候他的手是热的,年轻的热,干燥的热,一个核反应堆工程师的手,常年待在恒温二十三度的控制室里,没有风吹,没有日晒,干净、稳定、精确。
现在他的手是冷的。但他攥得很紧。
“真的结束了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海浪吞没。他的嘴唇在探照灯的白光下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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