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大了几万倍的、被种在海里的、不会结果的、只有钢筋和混凝土和金属的圣诞树。塔顶的那盏红灯在有节奏地闪烁,明,灭,明,灭,明,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从太平洋中心被移植到了龙国家门口的、不肯停下来的心脏。
整个天津港都在看着它。码头的工人站在集装箱堆场旁边,仰着头,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看。渔船上的渔民站在船头,手里还攥着渔网,忘了撒。致远号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站在那艘倾斜着的、沉默着的、一百三十六年前的铁甲舰的甲板上,站在那面还在飘动的龙旗下面,看着东边的海面上那个灰黑色的、几百米高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塔尖,没有说话。邓世昌站在新型战舰的舰桥上,那条战舰停泊在致远号旁边的码头上,他的新军装是深蓝色的,合身的,有军衔标识的,他的左腿不瘸了,走路、跑步、上下楼梯,和二十岁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此刻他站在那里,手扶着舰桥的栏杆,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看着东边的海面,看着那个灰黑色的、直冲几百米高的塔尖,看着那盏在晨雾中还在有节奏地闪烁的红色的灯。他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站在一条2130年的、深蓝色的、有相控阵雷达和垂直发射系统和电磁炮的龙国新型战舰的舰桥上,看着那个从太平洋中心一路移动过来的、在天津港的东边停下来的、处于地震带、地壳最薄的、漂亮国的落日计划的钻探塔,像一百三十六年前在致远号的舰桥上看着吉野号一样。
海面上没有风。但塔尖上的那盏红灯在闪。明,灭,明,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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