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刚拖过地。
裴怡坐在椅子上,对面是那个女辅警。
她在埋头整理材料,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马尾辫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裴怡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年轻,年轻得像是刚从学校出来。
嘴唇上没有口红,指甲上没有颜色,耳朵上没有耳钉。
干干净净的,像一张还没写过太多字的纸。
笔迹还带着墨水的潮气。
约摸着半小时后,门开了。
裴怡妈妈走进来,高跟皮鞋笃笃笃地敲在地板上。
声音很响,像是要来吵架的。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裴怡太熟悉的笑容——
不是笑给女儿看的,是笑给外人看的。
嘴角上扬,眼角的纹路恰到好处地舒展。
像一把折扇,遮住了底下所有的褶皱。
“误会误会,小两口吵架,麻烦你们了。”
她妈妈的声音又软又圆,像一颗裹了糖衣的药丸。
在空气里滚了一圈,落在那张白纸黑字的桌上。
女辅警抬起头。
那根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需要想清楚才能做的决定。
然后她开口了。
“阿姨您好,我们刚才做过笔录了。这位女士和这位先生目前并不存在婚姻关系,这位女士也否认了她与这位先生属于恋爱关系。而且就算已婚,婚后过激行为也很可能列入家暴范畴。”
她的声音不高,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没有怒气,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
像在课堂上回答一个问题,像在念一段背了很久的法条。
那根马尾辫垂在肩上。
灯光照着她的额头,亮亮的,没有一丝皱纹。
裴怡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给她竖个大拇指。
她也真的竖了。
女辅警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但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很快平复。
那一眼很短,但裴怡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东西通了。
不是理解,是某种更底层的、不需要语言的东西。
是一个女人在看见另一个女人被欺负时,那种本能的、挡在前面的东西。
这算是:girlS help gir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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