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劈下来,二师兄钱守静炼丹是炸炉三回也要熬出火候,三师兄周守拙摇个铃铛都能惊飞百鸦——轮到他,就是巡山时顺手改个陷阱机关,夜里绕路多走半里查个符桩松没松。
可现在这玩意儿,偏偏就得靠这种“机巧”才压得住。
他往前走,脚步放轻。林子里静得很,连鸟都不叫。不是怕人,是整座茅山都处在那种“将动未动”的状态里。他知道,别人也都开始了——有人试剑,有人披甲,有人炼药,有人念咒。他不过是其中一个,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把一张脸藏进黑布里。
穿过第一片林子时,他看见前面树杈间横着一道黄纸符绳。巴掌宽,随风轻轻晃。这是巡山弟子布的警戒线,凡有人经过必触发轻响,算是最低级的预警手段。平日里他路过都会咳一声提醒,今天他没出声。
他停在离符绳三步远的地方,侧身贴着一棵老松站定。树皮粗糙,硌着肩膀。他盯着那根绳,看了几息时间,估算风向和摆幅。然后缓缓挪步,利用树影和地面光影交错的缝隙,一点点往前蹭。
风从右边来,符绳往左荡。他在它回摆前半秒移动右脚,踩在落叶堆上,脚掌平铺下去,没发出一点声。左脚跟进时稍稍抬高,避开一根枯枝。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顺着风势滑过去。
符绳晃了下,照常摆动。没响。
他过去了。
落地后没急着走,回头看了眼。那根黄纸绳还在晃,跟刚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心里踏实了。
这不是障眼法,也不是幻术。他是真“没了”。
继续往前,地势略升,到了北坡。那边有座旧药庐,年久失修,屋檐塌了一角,瓦片落了一半。原本是给采药弟子临时歇脚用的,后来有了新药房,这儿就空了下来。不过清雅道长没让人拆,说留着也好,有些气味只认老房子。
他绕到屋后,发现窗框歪了,玻璃裂成蛛网状。墙根长满青苔,湿漉漉的。抬头看,屋檐下挂着一串铜铃,七只,大小不一,用红绳穿起。这是驱邪阵,稍有异动就会撞响。平日里连只野猫跳上去都得叮当一阵。
他蹲下身,贴着墙根挪。道袍下摆扫过青苔,留下一道浅痕,但他知道这痕迹过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被夜露盖住。他不急,一点一点往前蹭,直到背完全藏在屋影里。
铜铃悬在离地六尺处,风一吹就轻轻碰。他等风停的间隙,忽然起身,单手撑窗台,借力一跃,轻轻落在窗沿上。动作轻巧,连窗框都没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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