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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稳后,他低头看脚下。影子依旧没有。衣角垂在空中,像是融进了背后的黑暗里。他伸手碰了下最近的铜铃,指尖刚触到铃身,风又起,铃铛晃了下,却没响——不是他挡了风,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没引起震动。
他收回手,站在窗台上没动。
月牙这时候冒了出来,浅白色,挂在东山顶上。光照进来一片银白,把林子照得清清楚楚。可他站的地方,依旧是黑的。不是阴影,是那种……本该有个人却看不见的空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外乱坟岗玩捉迷藏。那时候几个娃儿躲草垛、钻土洞,他总爱往老槐树后头站。别人找半天找不到,最后急了喊:“吴守朴你是不是跑了?”他就从树后走出来,说:“我没跑,我一直在这儿。”
现在也是这样。
他没跑,他一直在这儿。
只是别人看不见了。
他坐下来,取下黑巾放在膝上。布料摊开,看着还是那条黑巾,普普通通,连个符文都没有。他用手指摩挲边缘那圈暗纹,触感微凸,像是用针挑出来的,不是织的。他记起来了——清雅道长给的时候,说过一句:“别问怎么来的,用了就知道。”
他当时没懂,现在懂了。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你敢戴上去,敢往前走。
他盯着黑巾看了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远处钟亭的一声轻响。不是警钟,也不是集合令,就是日常报时的那种敲击,一下,悠长。他抬头看天,月亮又高了些,该是申时末了。
时间不多了。
他重新把黑巾覆面,系好绳结。这次动作比第一次利索,手稳眼准。系完他站起身,站在窗台上,望着主营方向。
那边营地还安静,帐篷整齐排列,旗杆上的符幡垂着,没人走动,也没点灯。但你能感觉到——人都在,都在等。就像他刚才在崖台吃冷饼时那样,整个山头憋着一口气,只等一声令下。
他跳下窗台,落地无声。脚踩在腐叶上,软绵绵的,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他往前走,步伐稳定,不像试探,倒像是确认过路线的归途。
途中经过一片矮灌木丛,枝条交错,白天走都得弯腰。他没减速,直接穿进去。枝叶擦过肩膀、胸口、手臂,可他身形始终没显出来。月光照进去,只能看见植物晃动,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再往前是条小径,通向主营后门。路边立着两个巡山弟子,背对而站,一人望东,一人看西。他们手里握着短棍,腰间挂符袋,神情警惕。吴守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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