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比刀剑管用。刀剑杀人,这哨子救人。
校场上的人还在练习。有的三五成群,轮流吹哨;有的闭眼听,分辨真假;有的模拟战场,一人吹,其他人立刻蹲下,做掩护状。张一刀也在练,他嗓门大,吹得像破锣,但他坚持要学。
“我这把老骨头,”他嘟囔,“说不定就靠这一声活命。”
太阳终于出来了。光线照在校场上,照在焦黑的地面上,照在军旗上。那道金纹在阳光下不那么显了,但旗布扬着,稳稳的,像有根线吊着。
孙孝义没动。
吴守朴坐在旗杆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有点抖,是累的。他没说话,只是坐着,像在攒劲。
一个年轻兵走过,手里拿着刚领的竹哨,走到旗杆前,停下。他没系红布,也没磕头,只是把哨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轻轻贴在额头上,停了两秒,才收进怀里。
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重了些。
孙孝义看见了。
他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东西开始进人心了。
不是靠符,不是靠血,是靠一个声音,一句规矩,一种信任。
他抬头看天。
云散了,风停了,校场上的声音渐渐齐了起来。有人吹哨,三声,短促有力;有人应和,收刃,护人,退。
一遍,两遍,三遍。
像在练,也像在誓。
吴守朴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孙孝义身边,轻声说:“我再去巡一趟西岭,看看能不能在崖壁上设个传声点。万一主哨断了,还能接力。”
孙孝义看了他一眼:“别硬撑。”
“没撑。”吴守朴笑了笑,“就是做事。”
他转身要走。
孙孝义忽然说:“哨子,再刻个记号。”
“嗯?”
“刻个‘回’字。不只是退,是回来。我们得回来。”
吴守朴顿了下,点点头:“好。刻个‘回’。”
他走了。一瘸一拐,但走得稳。
孙孝义仍站在旗杆下。
校场上的人还在练哨。
三声鹰鸣,此起彼伏。
他听着,一声接一声,像雨点落在屋檐上。
远处钟亭传来一声钟响,短促,清越。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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