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
黄宗羲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身后那个假装打盹的徒弟也呼出了一口气,另一个弟子还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狗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像是刚才发生的不是一场险而又险的盘查,他整了整被风吹歪的衣襟,往前迈了一步,朝黄宗羲拱了拱手:
“黄先生,在下送到这岳州便得走了,无奈公务缠身,又得去他处忙活了,否则一定将先生送至重庆。”
“此后护送您去重庆的行程,会有其他人来接手。先生稍等我片刻,我这便去领他过来,也好让先生与他先认识认识。”
黄宗羲当即整理了一下衣冠,端端正正地拱手回礼,他是一代宗师,浙东学派的奠基人,这辈子很少欠人情。
但眼前这个说话和气得近乎圆滑的胖商人,这一路上为他打点的一切,出钱出人,还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将这些念头压在心底,由心地说了句:“这一路过来,实在辛苦义士操劳照顾了。”
狗头闻言,两条眯缝的眼睛眨了眨,笑容深了几分:“黄先生言重了,江南洪社新建也托黄先生倡义,才引得诸多浙东人士慕名加入。况且我洪社上下做事,皆是为公子办事而已,分内之责,说不得辛苦。”
说完他又拱了拱手,转身便带着几个随从沿着船舷往船头方向走去,蓝色的绸袍在江风里鼓起又落下。
袍下那庞硕身形在甲板上一路穿过货箱和桅杆,直至消失在船头那堆货包后面。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
远处洞庭湖的水面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碎银般的光。
岸边有渔妇在叫卖刚出水的鳊鱼,声音尖长,穿过这半个码头传过来,倒给这乱世里添了几分家常的生气。
黄宗羲独自站在船舷边,看着狗头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松开又攥紧的拳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探入怀中。
指尖先触到的是粗布内衬的纹理,然后便碰到了那几封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抽出了最上面那封。
信封上一笔端严的行楷,字字筋骨分明,正是顾炎武的手迹。
他抽出信笺,顾炎武开篇便是:「自年少声气相和,便各怀凌霄报国之愿;奈江湖遥隔,终未握手论心。
弹指光阴,你我俱已知命之年。今社稷尚有遗脉,定王犹在川东,岂可坐老山林,徒负初心……」
顾炎武与他并未见面,但都知道对方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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