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脸上没有敷粉,但皮肤本来就白,透着一点健康的粉红——大概是刚起床不久,还带着睡意的那种柔和。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不大,但光泽极好,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正低头看着什么——是她的书。第十卷,《绿色的死亡》,正摊在她面前。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看得很认真。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
“醒了?”
玛丽站在门口,看着她。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打量,是好奇,还有一点点玛丽读不懂的别的什么。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早上好,或者谢谢您的招待,或者昨天真是不好意思——
但她的肚子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咕噜噜——!
那声音又长又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小鼓。
玛丽的脸一下子红了。
夏洛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肩膀轻轻抖着,连带着那条浅紫色的晨裙也跟着微微颤动。
“看来是真饿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玛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昨天没吃晚饭……”她小声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夏洛特点点头,脸上那笑意还没褪。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
两下,不轻不重。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仆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他们动作很轻,很快,像是排练过无数遍——先是在玛丽面前铺上一块餐巾,银质的,擦得锃亮;玛丽后来才意识到,那是银质的餐巾环。
餐巾是亚麻布的,雪白的,叠成精巧的扇形,插在银质的环座里。那环座是银的,擦得锃亮,雕着细细的蔓草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仆人把它从她面前拿起来,轻轻抖开,铺在她膝上。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遍。玛丽后来见过很多次银质餐巾环,在彭伯里的长桌上,在霍兰德庄园的晚宴上,在那些她渐渐学会辨认的、不同人家的餐桌礼仪里。
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不懂。她只记得那块亚麻布又软又白,铺在膝上轻得像没有重量。银环被仆人收走了,叮的一声,和其他银器碰在一起,脆脆的,像一枚小小的音符。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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