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穷人关进那种地方,夫妻分开,吃最差的伙食,干最苦的活。目的是让济贫院的待遇比外面最差的工作还差,这样穷人就不敢申请救济了。
他们管这叫“鞭策”。
鞭策那些饿得皮包骨的人,鞭策那些生了病没钱治的人,鞭策那些从早干到晚还要被人骂“懒”的人。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瘦弱的女人站在济贫院门口,看着那扇铁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里面是饥饿和羞辱,外面也是饥饿和羞辱。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想起那些在工厂里咳着灰痰的女工,她们脑容量小吗?她们只是没机会读书。
她想起那些在产褥热中死去的产妇,她们天生劣等吗?她们只是没机会见到一个洗手的医生。
她想起那些被甜酒害死的婴儿,他们道德败坏吗?他们只是没机会长大。
她想起那些在矿井里爬行的童工,他们懒惰吗?他们从早干到晚,干到骨头散了架。
可那些坐在上议院里的老爷们,却还在说:他们穷,是因为他们懒,是因为他们蠢。
从来没有人去想:他们为什么不识字?他们为什么没有时间休息?他们为什么病了看不起医生?
从来没有人去想。
玛丽攥紧了被角,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时代,有那么多荒谬的东西。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用最恶毒的话骂穷人,用最冷酷的规矩治穷人,用最荒唐的理论证明穷人活该。他们从不问一句:他们为什么穷?他们为什么懒?他们为什么活得不像人?
因为他们没有机会。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机会。
玛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凉意贴在脸上,一点一点渗进去。
她想起自己写的那些书。想起那些女工,那些产妇,那些婴儿。她救了一些人,写了一堆字,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还是坐在他们的俱乐部里,喝着酒,骂着穷人。
玛丽靠在床头,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时代,真是有意思极了。
有封建主义。那些大贵族,那些世袭的爵位,那些几百年的庄园,那些佃农世代种着别人的地,交着别人的租。柯林斯心心念念的朗博恩,凯瑟琳夫人高高在上的罗辛斯,都是这套旧规矩的产物。
有资本主义。那些工厂主,那些股票经纪人,那些从北方来的暴发户,那些在伦敦交易所里喊价的声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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