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时尽量不发出声响。
她的表情没有变,但玛丽从她那微微抿紧的嘴角里读出了一行字:还好我不用回朗博恩,不用受这一番指点。玛丽弯了弯嘴角,把那点笑意藏进低头整理手套的动作里。
终于到了告辞的时候。
凯瑟琳夫人站起身来,微微点了点头——那是她能给的最高规格的礼遇了。
“祝你们一路平安。”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恩赐的意味,“明年再到亨斯福德来。”
伊丽莎白屈膝行礼,玛丽也跟着行了礼。
正要转身,却见德布尔小姐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瘦小的姑娘,当着众人的面,朝她们行了个屈膝礼。
然后她伸出手来。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握住那只手。那手很凉,却很稳。
安又转向玛丽,也伸出手。
玛丽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微微用力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是感激,也是别的什么。
安松开手,退回到母亲身边。
凯瑟琳夫人看了女儿一眼,什么都没说。
玛丽转身,和伊丽莎白一起走出那扇大门。
玛丽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进去。柯林斯正在餐厅里发表告别演说,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像是在主持一场只有他自己到场的布道。
他站在餐桌旁,双手交叠在身前,把昨晚准备好的措辞一句一句往外端,语调平稳得像在念《公祷书》。他说承蒙两位表妹光临敝舍,他说敝舍寒伧、居室局促、仆人寥寥,他说这一带恐怕在年轻小姐眼中乏味至极——又说多亏罗辛斯,这一切不便都得以补救。
说到罗辛斯的时候,他微微欠了欠身,仿佛那位夫人此刻正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朝他颔首。
伊丽莎白坐在他对面,背挺直,脸上挂着那种绷得很紧的礼貌——不是假笑,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面部肌肉上,以确保它们不会出卖自己。她说她六周来过得非常愉快,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事先拟好的外交照会。
柯林斯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脸上的笑又加深了一层,在餐桌旁边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向伊丽莎白,用一种更正式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他说希望她能把这里的好消息带回赫特福德——凯瑟琳夫人对内人关怀备至,这是她每天都亲眼看见的。他顿了顿,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说他和亲爱的夏洛特心意相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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