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图纸就该烧了。”
卡罗琳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温的。“约翰从小就这样,”她说,声音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看见什么都要记下来。小时候跟我做实验,把那些粉末啊、晶体啊,一样一样记在本子上,记了好几年,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她看了玛丽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老人才有的、温和的了然。“现在倒是用上了。虽然不是他想的那种用法。”
玛丽笑了。“可它用上了。”
卡罗琳也笑了。那笑容很短,却很真。“是啊,用上了。”
伊丽莎白坐在赫歇尔对面的椅子上,茶已经凉了,可她一直没放下。她在听。
巴贝奇说起差分机的时候站了起来,两条手臂都在空中比划,差点碰倒旁边的烛台。没有人觉得他失礼。在这个客厅里,激动是可以的,大声说话是可以的,站起来挥动手臂也是可以的。伊丽莎白看着那张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说话不用收着,不用怕第二天全镇子的人都知道。
巴贝奇转向玛丽。“《暗巷》那个案子,詹妮——你是怎么构思出来的?”
玛丽放下茶杯,想了一会儿。“人们一直只能认识到物理上的、表面的病症,”她说,“头疼了吃药,腿断了上夹板。可对人类大脑的功用,还研究得太浅。我相信心理方面也有很多病症,只是不被人重视。”
巴贝奇往前探了探身子。“举个例子?”
玛丽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过度补偿。一个人小时候因为某件事被嘲笑,长大后就拼命在那个方面证明自己。明明已经够了,可他自己觉得不够。这不是性格,是病。可没有人觉得是病,只会说‘他太要强了’。”
她顿了顿。“创伤后应激。经历过可怕的事之后,会在夜里反复梦见,会被一点小动静吓得浑身发抖。不是胆小,是脑子被那次经历改变了。可没有人觉得是病,只会说‘他胆子太小’。”
“强迫症。反复洗手,反复检查门窗,自己也知道没有意义,可停不下来。不是习惯,是病。可没有人觉得是病,只会说‘他太奇怪’。”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墨渍。“还有一种,钟情妄想。一个人坚信另一个人爱着自己。对方礼貌地点头,她觉得是暗示。客气地寒暄,她觉得是表白。当面拒绝,她也觉得是考验。不是痴情,是病。可没有人觉得是病,只会说‘她太痴心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