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看着她。那张脸上有一种她很少见过的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一种很安静的、像终于看懂了什么东西的光。
伊丽莎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遗憾。“不过他后来说,白天看不到星星。”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灰的天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可惜的。像是很想让我看看什么,可天还亮着,什么都看不见。”
玛丽没有说话。她看着姐姐那张微微发红的脸,看着她低头时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星图的边缘,忽然明白了——那个人不是可惜天还亮着,是可惜不能现在就让她看见。
“后来他给我讲了一件事。”伊丽莎白抬起头,眼睛里亮亮的。“他说,两千年前的希腊人,就已经算出了太阳和地球的距离。没有望远镜,没有我们现在的这些仪器,就用脑子想,用几何算,就把那么远的东西量出来了。”
玛丽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他说的时候,眼睛亮得不像话。”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我就想,那些希腊人,两千年前就站在海边,看着太阳落下去,然后开始想——它到底有多远?它到底是什么?他们想了,算了,留下了那些数字。然后过了两千年,还有人站在望远镜前面,继续想,继续算。赫歇尔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星图。“他把那些数字算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些星星的位置记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因为他必须做这些,是因为他想知道。”她顿了顿,“他想知道它们是什么,从哪里来,和谁靠得近,和谁离得远。”
玛丽看着姐姐那张被暮色照得柔和的脸,忽然觉得,伊丽莎白看懂了那个人。不只是看懂了他的话,看懂了他的星星,看懂了他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看懂了那个人。
“他说白天看不到星星的时候,”伊丽莎白的声音更轻了,“我忽然想,没关系。晚上会有的。”
玛丽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姐姐嘴角那点弯弯的弧度,看着她手指轻轻按着那张星图的边缘,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光。
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沉下去了,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远处有马车声,很轻,很远。伊丽莎白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张纸,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玛丽是在那天吃早饭的时候,真正确认这件事的。
伊丽莎白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眼睛望着窗外。加德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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