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赫歇尔站在她旁边,离她半步远。“那道光环,我父亲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在观测笔记里写了整整三页。他以为望远镜出了毛病,以为那是镜片的反射,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后来他看了又看,看了很多个晚上,才敢相信那是真的。”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眼睛还贴在目镜上。那些光环在她眼前慢慢清晰起来,薄薄的,亮亮的,像一条丝带绕在那颗星星的腰上。
她从来没有想过,星星是这个样子的。不是画册上那些刻板的圆点,不是诗里那些冷冰冰的光,是活生生的,有形状的,有自己的模样的。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看着那架沉默的望远镜,又看了看头顶那片缀满碎钻的天空。“我从没想到,”她说,声音还有些恍惚,“星星是这个样子的。”
赫歇尔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草坪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星星之间互相吸引,”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什么人听,“幸运的话,就会构成一个系统。然后它们在漫长岁月里,相伴在一起。”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望着天空,可她什么也看不见了。她的耳朵里只有那句话——“相伴在一起”。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不是风吹的,是另一种热,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蔓延到她攥着裙摆的手指上。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
那些舞会上,那些年轻人对她说的话,是“你今天真漂亮”,是“能请你跳支舞吗”,是“你那双眼睛真迷人”。
那些话很好听,可它们像水面上的油花,漂着,沉不下去。可这个人不说那些。他说星星,说光环,说镜片磨了两年,说相伴在一起。
她的脸红了。不是那种社交场上被恭维时的红,是另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红。
赫歇尔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还落在天空,落在土星的方向,可他的耳朵尖也是红的。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月亮慢慢移过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赫歇尔才开口,声音有些涩。“冷吗?”
伊丽莎白摇摇头,可她攥着裙摆的手指还没有松开。“不冷。”
赫歇尔没有追问。他只是从旁边拿起一条毯子,搭在她肩上。那动作很轻,很快,像是怕她拒绝。伊丽莎白裹着那条毯子,站在月光下,望着那架沉默的望远镜。
望远镜架在草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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