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那手湿漉漉的,可很暖。
玛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阳光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现在她跟着那个人走了。去伦敦,去那些星星底下,去过她想要的日子。
玛丽站在台阶上,嘴角弯着,没有哭。她只是在想,过完年她就去伦敦,住到天热之前。有的是机会相见。那些星星不会跑,那个人也不会跑。她姐姐也不会跑。
马车里,伊丽莎白靠在座位上,掀开窗帘往外看。
朗博恩越来越远了。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树丛在风里晃着,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她看见母亲站在台阶上,手帕还在擦。看见莉迪亚和凯蒂挤在一起。看见父亲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像一棵树。她看见玛丽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弯着。
她放下窗帘,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赫歇尔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手很暖,很稳。她握紧了,没有松开。
马车继续往前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她睁开眼睛,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耳朵尖那点还没褪尽的红,笑了。
马车走远了。
人群开始散了。三三两两往各自的方向走,说话声嗡嗡的,混着孩子们跑动的脚步声和远处教堂的钟声。玛丽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马车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过身,准备去找简说话。
然后她看见了班纳特太太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不是看简时的骄傲,不是看伊丽莎白时的舍不得。是另一种——算计的,盘点的。像一个人在清点库存,看看还剩什么,还能卖什么。那个眼神从伊丽莎白的马车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在莉迪亚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在凯蒂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然后落在玛丽身上,停住了。不动了。
玛丽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太知道这个眼神了。每次舞会之前,每次有年轻客人来家里吃饭之前,每次隔壁镇子有什么聚会之前,母亲都是这个眼神。从前这个眼神落在简身上,后来落在伊丽莎白身上。现在简嫁了,伊丽莎白也嫁了,轮到她了。
“玛丽。”班纳特太太走过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那语气已经换了。换成了另一种——不是伤感,是干劲。“这些日子的乡村舞会,可不能错过了。之前忙着准备莉齐的婚事,没顾上你。现在——”她顿了顿,目光在玛丽脸上扫了一圈。“我可是会盯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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