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把手里的针线往桌上一放。那动作有些重,针线盒在桌上弹了一下,里面的顶针滚出来,叮叮当当转了几圈,倒在桌角。
玛丽没有急着反驳。她看着母亲那张紧绷的脸,看着那层“为了面子”的壳底下,藏着的东西。她等那枚顶针停了,才开口。
“母亲,伦敦皮卡迪利大街上,有很多裁缝店、帽子店。有些是女人经营的,生意很好,和那些贵族小姐、夫人来往密切。”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莉迪亚去了,肯定能招人喜欢。她长得好看,嘴甜,手又巧。那些太太小姐们,见了她,怕是没有不喜欢的。”
她看着班纳特太太的眼睛,那目光里有一点光,不是算计,是了然。“说不准,就能嫁个好人家。”
班纳特太太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可她眼睛里的那层硬壳,裂了一道缝。
嫁个好人家。这是她这辈子最在意的事。是她念叨了十几年、操心了十几年、从简念叨到伊丽莎白、从伊丽莎白念叨到玛丽的事。现在玛丽把它放在莉迪亚面前,放在那个她最娇惯、最舍不得、最怕她吃苦的女儿面前。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想起莉迪亚小时候,趴在她膝上,说“母亲,我长大了要穿最漂亮的裙子”。想起她第一次戴上新帽子,在镜子前转了三圈,问她好不好看。想起她在舞会边上站着,脚跟着音乐轻轻点地,眼睛亮亮的,等着自己长大。
她舍不得。
可她更怕——怕女儿只能在乡下的舞会上转圈,怕她的天分烂在家里,怕她将来嫁了人,变成一个只会念叨家长里短的乡下太太,把她那些灵气、那些对美的敏感,都埋在日常的柴米油盐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看了看玛丽,又看了看莉迪亚,最后低下头,手指还在桌沿上摩挲着。那层硬壳没有碎,可裂缝更大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很快又暗下去。
莉迪亚坐在窗边,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她的手指在缎带上轻轻摩挲着,把那朵花的花瓣一片一片抚平,又捏起来,又抚平。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很稳。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抬起头,看着班纳特太太,看着班纳特先生,看着玛丽。那双眼睛里没有她平时的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是另一种,安安静静的。
像是这些天她把那些话翻来覆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