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无数遍。把那些苦、那些累、那些被人使唤的日子想过了。
把那些伦敦的街道、那些铺子、那些布料和针线想过了。把那条路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然后她站在这里,说——
“我一定要好好学到手艺。到时候,一定成为伦敦最有名的裁缝,设计最漂亮的裙子。”
她说完,嘴角弯了一下。
班纳特太太看着那张脸,那张最像她年轻时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好像不一样了。不是那个追着姐姐们跑、叽叽喳喳、要这要那的小丫头了。她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条缎带,说她要成为伦敦最有名的裁缝。
班纳特太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你吃不了那个苦”,说“家里不缺你那点钱”,说“你走了家里就更空了”。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只是看着莉迪亚,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女儿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继续跑。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也有这种光。她那时候说,这孩子,胆子大,不怕摔。
现在她还是不怕。
班纳特太太低下头,把那枚滚到桌角的顶针捡起来,放回针线盒里,盖上盖子。
“去吧,”她说,声音有些哑,可没有哭。“去试试。不行就回来。”
莉迪亚的眼睛更亮了。她没有跳起来,没有跑过去抱住母亲。只是坐在那里,把手里那朵缎带花放在膝上,嘴角弯着,弯得很深。
班纳特先生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弯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可客厅里的灯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在一起,很近。
莉迪亚是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后,才从那间和凯蒂共享的卧室里溜出来的。
她趿着鞋,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在玛丽门前站了一会儿,举起手,又放下,又举起来,敲了两下。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玛丽还没睡,她正坐在桌前写信。听见敲门声,愣了一下,站起来拉开门。莉迪亚站在门口,披着一件旧外套,头发散着。脸上没有白天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是另一种,安安静静的。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憋了很久,憋到睡不着,终于憋不住了。
“我睡不着。”她说,声音很轻。
玛丽侧身让她进来。莉迪亚在床边坐下,两只脚悬着,晃了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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