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莫里斯坐在她租住的那间小屋里。面前摊着两封信。
一封的纸张厚实挺括,边缘烫着金边。是某某伯爵夫人的亲笔。
字迹优美流畅,措辞得体。每一个字都在说“体面”“规矩”“传统”。那位伯爵夫人的宅邸她去看过了。大,很气派。窗帘是天鹅绒的,地毯是波斯来的。银器擦得能照出人影。
老管家病了,退了。他们需要一个新的人。把一切都管起来,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念到嘴里发苦。
她在那样的宅子里待了二十年。把一切都管得井井有条。把那些规矩刻进骨头里。把那些体面维持得滴水不漏。然后男爵家败了,她出来了。现在又一户这样的人家请她回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另一封信的纸张薄一些。没有烫金边,没有家族纹章。只有几行字,干净利落。是霍兰德夫人的笔迹。
“莫里斯太太,这位班纳特小姐在伦敦置了房产,需要一个内管家。人很和气,事不多。你在坎贝尔家做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事不在话下。去看看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把这封信又看了一遍。班纳特小姐。不是某某伯爵夫人,不是某某男爵夫人。是小姐。一个年轻姑娘,在伦敦买了房子,需要人管。
霍兰德夫人说“人很和气,事不多”,她信。霍兰德夫人推荐的人,不会差。可她还是犹豫。
她在贵族家里做了二十年。知道那些和气底下藏着什么。那些规矩,那些体面,那些不动声色的挑剔。她太懂了。懂到厌了。
她把那封伯爵夫人的信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拿起霍兰德夫人的那封,塞进口袋。站起来,拿起帽子,出门。
公共马车在布卢姆斯伯里停下的时候,她看了看四周。街道不宽,可干净。两旁的房子是乔治亚式的,红砖白窗,整整齐齐的。不像西区那些大宅子那么气派,可有一种安安静静的、让人舒服的体面。
她找到门牌十七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门阶扫得很干净,没有落叶。两边的花圃刚翻过土,种着几株冬青,矮矮的,绿得发亮。篱笆是新修的,漆成深绿色,和红砖墙配在一起,看着很舒服。她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得很快。开门的是一个老派的管家,头发花白,穿着深色的外套,领巾系得规规矩矩。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欠身。“莫里斯太太?”
她点了点头。他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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