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皇城暮色,总是沉得格外深重。
铅灰色的云层低压在朱墙金瓦之上,将整座紫禁城笼进一片朦胧的昏沉里。禁宫长道的青石板被连日的冷雨浸得微凉,边角生着浅浅的青苔,踩上去无声无息,只余一片沁骨的寒意。道旁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枯黄的叶片被晚风卷着,簌簌落在丹陛之下,衬得这座权倾天下的王城,愈发寂寥肃穆。
萧琰立在养心殿的廊下,指尖捻着一枚微凉的白玉棋子。
他一身素色青衫,衣料是最寻常的云纹棉布,无金丝绣饰,无玉带珠佩,立于这金碧辉煌的宫阙之间,格格不入得像一泓洗尽铅华的清泉。眉眼清隽温润,眸色却沉如深潭,看似平和无波,眼底深处却藏着翻涌的风浪,藏着无人窥见的执念与隐忍。他是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清流忠臣,是辅佐新帝、整肃朝纲、安抚万民的肱骨之臣,是世间正道的标杆,是苍生赖以依仗的暖阳。
世人皆道,萧琰一生磊落,心向苍生,行的是坦坦荡荡正道,无半分污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生所有的清正、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坚守,大半光阴,都是为了遥遥相望的那个人。
风过长廊,卷起他宽大的衣摆,猎猎作响。殿内烛火摇曳,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漫出来,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也映亮了他眼底一丝极淡的怅惘。
“大人,讯王殿下的车驾,已至宫门之外。”
身后传来内侍压低的禀报声,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忐忑。整个皇城,乃至整个大晟王朝,无人不知晓这两位的纠葛。一人居朝堂之正,掌人间公理,护四海清明;一人居权柄之逆,行雷霆手段,掌暗处生死。正邪对立,水火不容,却偏偏纠缠十数年,无人能解。
萧琰指尖的棋子微微一顿,温润的眸光骤然沉了几分,那片平和的表象之下,暗流瞬间翻涌起来。
他轻轻颔首,声音清浅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知道了。”
没有急切,没有厌恶,亦没有旁人该有的忌惮。只是淡淡的三个字,像是等候一场久别重逢,又像是直面一场宿命对峙,平静得近乎诡异。
皇城正门缓缓开启,厚重的朱漆大门带着沉闷的轴响,向两侧缓缓敞开。门外残阳铺地,血色余晖漫过宫门前的汉白玉石阶,将整条御道染得赤红一片。
一列玄黑铁骑率先踏入宫门,甲胄冰冷,刀枪映着残阳,泛着森寒的寒光。马蹄踏过青石板,声声沉稳,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铁骑中央,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