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您独自外出,太过凶险!”
府中人人都以为,萧琰会就此长留王府,借王爷庇护,安稳避世,度过余生。无人料到,他竟会在深秋萧瑟之时,决意孤身远行,奔赴未知前路。
萧琰抬眸,望向沉沉夜色。天际无月,疏星寥寥,晚风浩荡,穿林而过,带着自由不羁的气息。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轻声道:“正因风雨未歇,才更该远行。我本就是踏风而行、浮沉于世的孤人,不该久居温室,贪恋安稳。”
世间安稳,皆是羁绊。
他半生奔波,半生飘零,见惯了山河破碎、人心凉薄,早已习惯了孤身独行、风雨为伴。温室安稳,于旁人是归宿,于他,却是囚笼。
青禾望着他清冷孤绝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远超常人的通透与决绝,知晓他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终究不敢多劝,只轻轻叹了口气:“奴婢知晓了。公子若心意已定,奴婢这就去为您收拾行囊,备好路途所需之物。”
“不必繁琐。”萧琰微微摇头,语声淡然,“我本就身无长物,一身布衣,一柄长剑,足矣。多余物件,尽数留下。”
他来讯王府之时,一身风尘,两袖清风,未曾带来半分浮华;离去之时,亦当如此,不携一物,不欠分毫,干干净净,洒脱坦荡。
半生浮沉,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于他皆是过眼云烟。朝堂爵位,他早已弃之如敝履;世间浮华,他从未放在心上。唯一相伴的,唯有腰间长剑、一身傲骨,以及未曾凉透的赤子初心。
青禾闻言,心中愈发唏嘘,轻轻颔首,躬身退下,庭院重归寂静。
晚风依旧穿庭,枯叶纷飞,落满阶前。萧琰转身,缓步走回屋内。屋内灯火温和,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暖意,却暖不透他心底深埋的寒凉与决绝。
案上摊着半卷未读完的古籍,笔墨静置,砚台微凉。窗边立着一架素色屏风,屏风之上,是水墨山水,远山含黛,流水潺潺,静谧安然,正是讯王亲手为他布置的居所,处处皆是细致妥帖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拂过案上平整的书卷,指尖划过微凉的砚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
这半年时光,是他此生最安稳闲适的岁月。无纷争,无猜忌,无逼迫,日出观云,夜落听风,闲时煮茶读书,静时临窗听雨,岁月温柔,光阴绵长。
可温柔乡最是磨人,闲情处最是蚀骨。他若是贪恋这份安稳,从此沉溺闲适,放下执念、忘却初心,余生或许安稳无忧,却再也不是那个披甲护山河、仗剑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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