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聚越多,诗社酒会月有,他混在里面喝酒听曲,偶尔被人拉着对两句诗,对完了就跑,从来不留名字。
有一回喝大了,被一帮翰林拽着上了紫金山,说要登顶望龙脉。
他跟着爬了半夜,站在山顶往下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钟山龙蟠,石头虎踞,长江从西边绕过来,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白茫一片,看不见对岸。
那帮翰林站在山顶上指点江山,说这里是龙穴,说那里是凤翼,说得唾沫横飞。
他站在旁边没说话,手里攥着一壶酒,往嘴里灌了一口,心里想的是,这地方的风水确实不错,但住着太潮了,被子三天不晒就能拧出水来。
铜钱在指尖转了两圈。
苏长青把后脑勺往石壁上一靠,眼睛盯着甬道顶上那盏长明灯,光晕在他瞳孔里缩成一个小点。
南京。
六朝古都,十朝都会,他在那座城里进出出少说也有二十回了。
每一次去都是不一样的朝代,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城墙,但秦淮河一直在那儿流着,紫金山一直在那儿蹲着。
他是熟的,闭着眼都能把从中华门到鸡鸣寺的路走一遍。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苏念要去。
苏长青的拇指在铜钱边缘停住了,指腹压着那个“京”字没动。
那丫头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好奇心能撑死一头牛。
胆子比脑子大三圈,上回偷拍的事儿刚挨了揍,消停不到三天又故态复萌,下回指不定干出什么来。
放她一个人去南京,四年大学,没人看着,她要是再开个直播往他这边引流,再翻出点什么不该翻的东西,再把他的底细往外抖搂——
苏长青把铜钱往裤兜里一揣,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这丫头,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了一下,被四面石壁弹回来,闷的。
他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沾的灰,赤脚往甬道外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看了一眼那十二块灵位。
“老三,”他朝左边第三块牌位抬了抬下巴,“你当年要是有个这么能折腾的妹,你怎么办?”
牌位没回话。
苏长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
清晨,天刚亮透,青王府后院的老槐树底下就站了一个人。
苏正清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