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预沉默片刻," />
家。朝廷省了粮食,百姓添了劳力,那些确实有罪但不致死的,换个地方、换个活法,未必不能再做个良民。"
杜预沉默片刻,深深一躬:"陛下圣明。臣这就拟诏。"
大赦诏自洛阳发出,八百里加急驰向各州郡。
十月初七,诏书抵达益州犍为郡。新任太守站在衙门前宣读诏文时,台下跪着三十余名等候释放的轻罪犯人,其中大半是因欠税、误伤、私贩盐酒被关押的农户和小贩。诏书念到"不计前科、返乡务农"一句时,人群中有人失声痛哭。
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农站起来时双腿都在打颤,他在牢里被关了一年半,罪名是"私贩官盐半石"。半石盐,不过是为病重的老妻换药钱。他被推着走出牢门时,抬头看见灰白的天空,忽然跪下来朝北方磕了三个头,把额头磕出了血。旁边的小吏连忙扶他起来,他喃喃说了一句:"陛下……还记得我们这些贱民。"
消息传到洛阳时已是十月底。刘封正在御书房里看刘玥写字,小姑娘的字已经比年初工整了许多。关银屏将益州传来的简报搁在案上,轻声说:"犍为郡释放轻犯三十七人,无一人再犯。各州陆续报上来的大赦落实情况,已释放轻犯一千四百余人,旧案平反六十三起。各地官吏反馈,放了这些人之后,牢中清静了不少,狱费也省下了。"
刘封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伸手接过刘玥写完的一页字帖,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仁"字,最后一捺拖得太长,出了格。
"捺要收住。"他握着女儿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带着她写完,"你看,收住了才稳当。"
关银屏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刘封要大赦——这把刀举得太久,手会酸。适时地放下来松一口气,才能举得更高。那些被放出去的人回到田里、回到作坊、回到家里,他们种出的粮食、织出的布、养大的孩子,每一分每一毫都会变成这个国家的底气和血肉。这不是施恩,这是一笔比什么都划算的买卖。
可她没有说破,只是退出去给父女俩添了一壶热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洛阳城的屋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远处的街巷里有炊烟升起,有人家正在准备晚饭。那些炊烟下面,多了一千多双重新握住锄头和织梭的手。
大赦之后第三日,杜预的统计报送到御前:全国已释放轻犯一千七百二十一人,平反旧案七十五起,退回赃款及追缴欠税合计八千贯。更有三十五名被释放的前轻犯主动到当地衙门投工报效——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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