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靠回椅背,炭火映在他脸上,神情平" />
崔琰又记了几笔,忽然停下:"陛下,臣在想——那些贪腐的刺史,又该如何归类?"
刘封靠回椅背,炭火映在他脸上,神情平静却锐利:"贪腐者,归入'利令智昏'一类。写他们怎么贪的、贪了多少、怎么被查出来的、最后怎么死的。贪腐不是谋反,但贪腐能败坏一个国家。奸臣列传里写贪官,不是为了让他们跟孟达糜芳相提并论——是为了提醒后人:贪钱的人,跟叛国的人,走的是一条路。先从贪开始,贪到后来什么都可以卖。卖国卖民,无非是价码够不够高而已。"
崔琰缓缓搁下笔,长出了一口气:"陛下这么一分,臣豁然开朗。奸臣列传,不是'坏人名单'。是分门别类地告诉后人——每一种坏是怎么长出来的、会走到哪里去、最终是什么下场。"
"正是。"刘封走回案前坐下,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崔卿,你方才说写这卷列传时'越写越不对劲',因为你觉得有些人罪不至'奸'。朕告诉你——你感觉没错。不是所有犯错的人都配叫奸臣。有人是糊涂,有人是怕死,有人是贪心。真正的奸臣,是心里有算计、手上有动作、目的在推翻或颠覆的人。孟达是。糜芳不是——他只是没扛住。"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地看着崔琰:"你按这个标准重新分一次类。把那些罪不当奸的人移到别的卷里去——贪官入酷吏列传,懦夫入叛臣列传,糊涂虫入循吏列传的'反面附注'里去。奸臣列传只写一类人——心存不轨、蓄意破坏者。这些人,才是真正需要'垂炯戒'的。"
崔琰郑重起身,长揖到地:"臣,领命。"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道:"陛下,臣还想问一句——孟达通敌之事,陛下当初可曾恨过他?"
刘封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北风呜咽着掠过檐角,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颊那道浅疤,那是麦城救关羽时留下的。如果没有孟达通敌,或许他那一夜不会那么险,不会留下这道疤。
"恨过。"刘封开口,声音平静,"但后来不恨了。朕恨一个人,是因为朕在意他。孟达通敌的时候,朕在意的是他背叛了朕的信任。可二十多年过去了,朕想明白了一件事——孟达背叛朕,不是因为他有多恨朕。是因为他心里那个'凭什么'的声音太大,大到他听不见别的声音了。这样的人,不值得朕恨。他只是一个被自己的不甘心吞噬了的人。"
他抬起眼,看着门口的老臣:"你写孟达的时候,把这句话写进去——'不甘心者,奸臣之始也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