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的姜维、文鸯,以及从定军山返回的杜预。四人围坐案前,案上是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从辽东到交趾、从西域到东海,大汉的疆域被墨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姜维指着西平道:“鲜卑秃发部虽败,但元气未伤。秃发寿阗跑了,以他在胡部的威望,明年春天定会卷土重来。臣请增兵两万,屯驻陇西戍边。”
“增兵两万,粮草从哪里出?”杜预眉头紧锁,“今年才开春,国库里拢共就那么些余粮。”
“那就减东线的兵。”姜维毫不客气,“东吴已灭,东南无事,陆抗守着荆州十万兵马,哪用那么多?调一半来西边。”
“陆抗的人不能动。”刘承忽然打断,声音不大,但姜维和杜预同时收了声。他食指在舆图上划过一条线,从荆州直到建业,“陆抗抚慰江东旧族,用的是怀柔之策,手上没兵,那些世族就不会老实。东线不止是防备,更是安抚——这个道理,姜将军应该明白。”
姜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臣失虑了。”
“增兵一事暂缓。”刘承将目光移回西陲,“朕有另一个法子。杜相,河西走廊的商路,每年的过税能收多少?”
杜预在脑中飞快估算:“约合粮四十万石。”
“好。”刘承在舆图上连点数处,“以商税养边军。从今年起,河西各关口的过税抽成提高半成,专款专用,全部拨给陇西驻军。商队若觉税重,朕准他们沿途开设市集,与胡人互市——税是重了,但路更安全,他们自然愿意走。”
姜维和杜预同时抬眼看向刘承,目光里皆是诧异。以商税养兵——这法子太祖当年在汉中用过,但那时规模远不及眼下。新天子不过二十岁,竟能举一反三,把长安、河西、陇西三地串成一线,用商路来填补军费的缺口,这份洞察力已不仅仅是“像”太祖了。
“还有一件事。”刘承将舆图卷起来,忽然换了个语气,温和了些,“朕打算在长安城外立一座旗台,高九丈,赤旗四幅。每逢朔望,由禁军升旗,百姓可观看。一来振奋民心,二来也让西域胡商看看,大汉的旗帜还在,汉家的威仪不坠。”
杜预一怔,随即明白了。太祖驾崩、新君即位,天下人心浮动,西陲诸胡蠢蠢欲动,朝中旧臣观望不定。一面旗、一座台、一次朔望之礼,看起来是虚文,却是向所有人宣告——大汉仍在,且比从前更稳。
“陛下此法大妙。”姜维抚掌,“臣回陇西后,也仿照此例,在各戍城立旗。让胡人日日看见汉旗,便是日日听见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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