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五年,在忽鲁谟斯。那时咱们在港外立第一根铜柱,施大人找到我,给了我这块石头,说‘埋下去,莫让人看见’。我埋了,后来立第二根、第三根……每根底下,他都给了块一样的黑石头。”
郑和转身,看向马欢。马欢脸色白了。
“去,把胡博士请来。再派人,去挖铜柱。”
“挖?”马欢惊了,“公公,那铜柱九尺高,埋七尺深,又灌了糯米浆,挖开得三天……”
“那就挖三天。”郑和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挖到底,看看那石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马欢走了。郑和继续站在楼台上,看着雨幕里的铜柱。浑天仪还在转,四个铜环错动的轨迹,渐渐形成一个图案——像朵莲花,又像只眼睛。他看着那图案,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君士坦丁堡那颗红星遮住北辰的夜晚。
那夜之后,红星就消失了。不是陨落,是像被天幕吞了似的,一夜间没了踪影。胡博士查遍星图,再没找到它。可从那夜起,所有他们立过铜柱的地方,罗盘都开始偏——忽鲁谟斯偏东,古里偏西,锡兰山乱转,满剌加最甚,偏了整整三十度。
三十度。郑和在心里算。从南京到满剌加,海路万里,按《大统历》算,正好是三十个经度的差。
可《大统历》是郭守敬定的,定的是大都的天,不是满剌加的天。这三十度的差,本该有,可有了,罗盘就不准了。不准的罗盘,会让人撞上礁盘,会让船队迷路,会让这万里海疆,变成一片吃人的坟场。
“公公。”胡博士上来了,浑身湿透,手里抓着个本子,本子被雨打湿,墨迹晕开,像一团团污血。
“测出来了?”
“测出来了。”胡博士翻开本子,手指哆嗦着,指向一幅图。图上画着那根铜柱,柱顶的浑天仪被放大,四个铜环的错动轨迹用朱笔描出,连在一起,果然是朵莲花——或者说,是朵莲花的变体,花瓣扭曲,花心是空的,像个洞。
“这图案……是什么?”
“是二十八宿的变体。”胡博士的声音在抖,“您看,这是角宿,这是亢宿,这是氐宿……可它们的位置全错了。该在东的跑到了西,该在北的跑到了南。这不是大明的二十八宿,这是……这是另一套星宿。”
另一套星宿。郑和盯着那图。雨点打在纸上,污血般的墨迹化得更开,那些错乱的星宿在纸上蠕动,像活的。
“还有,”胡博士翻到下一页,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下官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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