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我《大统历》以紫微垣为中枢,北斗为指针,已成定制。且此星之位,与郭公当年所定,似有微妙出入,不知先生如何解释?”
林远之看了吴博士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郭公之伟大,在于实测与敢变。其《授时历》较前代诸历,变动不可谓不大。天道行健,变乃其常。星宿之位,岁岁有移,何足怪哉?若固守旧图,不察天行细微之变,与刻舟求剑何异?”
“然天道有常,变中有序。”郑和突然接口,目光直视林远之,“这序,便是纲常,是法度。紫微帝星,北斗天枢,此乃天序。擅移天枢,私定极星,恐非观天,实为乱天。”
石室前的空气骤然凝固。两位阿拉伯学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对视。林远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嘲弄,又像是悲悯。
“郑大人以为,何为天序?是写在书上的条文,还是悬于头顶、运行不辍的星辰本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只有郑和、吴博士等近前几人能听清,“紫微已黯,荧惑守心。应天顺人,当立新极。 此非老朽妄言,乃是四十年来,万里跋涉,观天测地,以算筹与心血,从星图中读出的……天意。”
四十年来?郑和心中剧震!不是七年吗?但他立刻意识到,林远之说的“四十年来”,恐怕不是指出逃后的四十年,而是某种更宏大、更具象征意义的“道统”断绝与流亡的时间!或许,在他心中,自靖难之变、方孝孺殉国、文明火种被迫西迁的那一刻起,一个长达“四十年”的“天道偏移”与“重建”周期,就开始了!这是谶纬?还是他自我构建的一套历史哲学与天命叙事?
郑和稳住心神,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黑曜石星图薄片,举到林远之眼前。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片,将那片异常星图,连同那颗刺眼的红宝石“镇海星”,清晰地投射在地上。
“天意?” 郑和的声音冷如寒冰,“还是……人谋? 林先生,这上面的星图,这‘镇海’之位,与你在锡兰山康提腹地,那架利用水力驱动、妄图重定北辰的‘天眼’仪器上所刻,一模一样!这也是天意吗?还是你林远之——或者说,前钦天监少监,林远之——精心谋划、私心篡改的‘人意’?!”
“林远之”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石室前。
那两位阿拉伯学者完全听不懂,但感受到骤然升级的紧张气氛,下意识地后退。林远之身边的年轻随从,手立刻按向了腰间。
林远之的脸色,在听到自己真名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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