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星亮度极暗,肉眼难见,寻常仪器亦难捕捉。” 林远之的声音在郑和耳边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越,“但它存在,其行度稳定,其光度恒定,其位置……恰好处于旧有北天极与真正天极(地球自转轴指向)的延长线附近,是更合适的、标志‘天北极’的候选者! 我称之为‘镇海’,非为僭越,实因发现其稳定特性尤利于航海定向。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以前的‘尺’,不够精密,看不到它而已。”
郑和缓缓直起身,看向林远之,又看向那架匪夷所思的仪器,最后望向北方星空。那颗暗红色的“镇海星”,在高级仪器的揭示下,仿佛一只冰冷的、从未闭合的上帝之眼,在嘲笑着世人的无知与自大。
“你证明了你的仪器更精密,甚至可能发现了一颗未被记录或重视的暗星。” 郑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稳定,“但这就能证明你的‘新天’理论正确?就能证明紫微已黯,当立新极?就能证明你背弃君父、勾结外邦、私篡历法、惑乱天下的行径是正义?”
林远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执着与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
“郑和,你看到的只是‘背弃’与‘私篡’。你眼里只有八年前南京城破的烽烟,和雨花台上那三百七十三口未冷的血。”
他微微仰头,望向东方夜空,仿佛能穿透万水千山,看到那座已成梦魇的城池。
“可在我眼里,自方师(方孝孺)的血浸透雨花台泥土那一刻起,‘正义’二字,就同我大明的国祚一起,被你们那位‘永乐爷’的北军铁蹄,踏得粉碎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郑和,那目光不再有愤怒,只有耗尽一生心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现在支撑我这把老骨头的,不是什么‘正义’。是执念。是不甘心郭守敬耗尽心血测定的天,方希直(方孝孺)宁折不弯守护的道,就这么被一场兵变、一把大火,从这世上抹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杖,轻轻点在那架精密的“寰宇定极仪”冰凉的铜座上:
“所以,我带着能带走的一切——《授时历》的全本算法,钦天监积年的星图,还有方师批注的《洪武正韵》——来到了这片你们称之为‘泰西’的蛮荒之地。”
“我用这八年,教他们认星,教他们航海,教他们用我们的算法,去解他们的天。我用这八年,在这里,在开罗,在锡兰山,重新立起我们华夏的‘圭臬’,用更精密的铜和玻璃,去量这片陌生的天。”
他顿了顿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