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闯至文渊阁惊扰,属下这就将其带走!”
“不!我不走!郑公公!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顾炎明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一只手臂,从怀中掏出一本被血污浸透、边角残破的小册子,拼命想举起来,“这是我顾家祖传的《璇玑遗法》!里面是……是郭守敬当年改进水力浑天仪时,未及收录的机关算法!与泰西无关!是正宗的华夏绝学啊!他们……他们连这都要烧!都要毁!郑公公!您下西洋,见过泰西的奇巧!您知道技艺的宝贵!不能烧!不能毁啊!!!”
《璇玑遗法》!郭守敬的遗泽!顾炎明的哭喊,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和心上。他想起了威尼斯钟楼上,林远之那架精密绝伦的“寰玑定极仪”。其核心的机械传动思想,与眼前这本血污小册子所代表的华夏古代精密机械传统,何其相似!如果顾家所藏,真是这类知识的遗存,那么此刻的清洗,烧掉的不仅是“逆书”,更是华夏文明自身曾经达到过、却可能已然失落的技术高峰!
而摧毁它的人,口口声声是为了防止“泰西异端”,却可能在亲手扼杀自己文明中,可能与之抗衡甚至超越的技术火种!
锦衣卫已经粗暴地捂住顾炎明的嘴,要将他拖走。顾炎明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郑和,那眼神中有哀求,有绝望,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洞悉一切的惨然。
郑和握着朱笔的手,指节捏得发白。笔尖那滴红墨,终于承受不住,“嗒”一声,落在面前那份《禹贡山川异闻考》的封面上,迅速泅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凄艳的血花。
“慢着。” 郑和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锦衣卫千户停步,回头。
郑和的目光,从顾炎明绝望的脸上,移向那本染血的《璇玑遗法》,再看向案头堆积的待决文稿,最后,投向窗外那轮即将彻底沉没的、血色的夕阳,以及庭院中袅袅不散的焚书青烟。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中那支蘸饱了朱墨的笔,轻轻搁回了笔山。
然后,他看向锦衣卫千户,脸上恢复了那种岩石般的平静,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波澜: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顾炎明是否涉案,自有厂卫与有司依律查办。此处是文渊阁,编纂《永乐大典》之地,非审理刑狱之所。将他带下去,依律处置,不得在此咆哮喧哗,惊扰圣典编纂。”
他没有为顾炎明说一句话。没有对那本《璇玑遗法》的命运,做出任何指示。仿佛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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