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荏的势利小人,硬碰硬毫无用处。
唯有借大势、讲律法、陈利弊、断后路,方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微微喘息,继续淡淡开口,语气从容笃定:
“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闭口不言,当做从未发生。”
“你们退去,告知张大户,从此你我各安其分,不必赶尽杀绝。”
“若执意行凶,鱼死网破,我一介亡命之人,无所顾忌。尔等豪门权贵,家大业大、牵绊无数,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字字句句,皆是阳谋,无解可破。
李三脸色阴晴变幻,内心剧烈挣扎。
他死死盯着眼前判若两人的陈砚,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书生,短短数日不见,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心思缜密、眼界高远、洞悉朝堂时局、拿捏利弊分寸,谈吐气度,早已不是那个迂腐耿直、不堪一击的寒门酸儒!
此人,绝非凡人!
犹豫良久,李三终究不敢铤而走险,狠狠咬牙,放下狠话:
“好!你有种!”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但你给我记住,在陈留县,别给脸不要脸!”
“只要你还在这片地界,咱们的账,慢慢算!”
撂下一句充满忌惮与不甘的狠话,李三再也不敢多留片刻,带着两名打手,狼狈转身,踏着泥泞风雨,匆匆离去。
木门再次被狠狠带上。
喧嚣散去,风雨依旧。
狭小的茅屋之内,重归寂静。
一场必死之局,被他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陈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浑身的力气瞬间抽空,虚弱感席卷全身。
他清楚,这只是临时的苟安。
威慑只能挡一时,不能护一世。
张家恨意已深,梁子彻底结下,暗处的算计与杀机,只会越来越多。
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没有靠山,在这大宋官场、乡野之间,永远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耿直清白,护不住性命,守不住公道。
唯有权谋,方能立身。
唯有入局,方能破局。
屋外雨势渐缓,沉沉乌云之间,透出一缕微弱的天光,刺破连日阴雨的灰暗。
陈砚抬眼望向天边,眼底不再是绝境的黯淡,而是藏着万丈雄心的璀璨锋芒。
天圣七年,风雨大宋。
寒门微吏陈砚,自此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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