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县令坐定之后,目光朝下一扫,淡淡开口:“带涉案人犯陈砚上堂。”
赵书办立刻上前,低眉顺眼应声,随即侧身示意陈砚入内。
陈砚缓步踏入公堂,立于大堂中央,既不下跪叩首,也无慌乱失态,只是身形端正,静静伫立原地。
这般举动顿时引得满堂胥吏侧目,不少人面露愠色,觉得此人太过狂妄,沦为待审之人,竟还敢如此倨傲无礼。
一旁依附张家的几名老吏更是暗自冷笑,只等着县令发怒,狠狠治他藐视公堂之罪。
柳从文眉头微蹙,面色略显不悦,沉声呵斥:“陈砚,公堂之上,见本官为何不跪?”
话音威严,带着一县父母官的威仪。
周遭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等着看陈砚如何应答。
换做寻常寒门百姓,早已吓得双膝发软,连忙跪地求饶。可陈砚神色坦然,从容拱手行礼,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座大堂。
“回禀县尊大人,晚生昔日乃是县衙在编吏员,虽暂时被革除差事,却未曾定下实罪,尚无定论之前,依旧算得上官府在册之人,依大宋律例,无需行百姓跪拜之礼。”
一句话引经据典,搬出朝廷律法,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大宋礼制森严,吏员与平民尊卑有别,未定罪案之前,吏员身份尚未彻底剔除,确实不必如同寻常百姓一般跪拜公堂。
柳从文一时语塞,没想到这落魄书生竟对律法条文如此熟知,一时间竟找不到说辞斥责。
站在一旁的赵书办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高声辩驳:“大人休要听他狡辩!此人私改田册,贪墨公中银钱,早已犯下重罪,张乡绅举证确凿,乡邻亦多有证言,此人罪证昭然,岂能再以吏员自居!”
他迫不及待想要敲定罪名,一心要顺着张家心意,将陈砚彻底打入尘埃。
陈砚目光冷冷扫向赵书办,不慌不忙开口反问:“赵书办口口声声说我贪墨银钱、篡改账册,不知可有实打实的物证?何时何地盗取银两,篡改哪一本田亩卷宗,经手之人又是谁,还请一一当众罗列清楚。”
寥寥数句直击要害,瞬间将难题抛了回去。
赵书办顿时语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谓贪墨罪名,本就是张怀安凭空捏造的莫须有罪名,哪里拿得出半点真凭实据?不过是众人私下串通,随口编造的谎言罢了。
他一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言辞。
陈砚见状,继续从容开口,字字条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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