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而立,借着夜色阴影,悄然窥望铺内灯火。
屋内灯火明亮,陈砚端坐伏案的身影,清晰落在二人眼底。
夜色深沉,看不清面容,只听得两道极低的窃窃私语,随风飘入窗隙。
“果然还在熬夜抄书,当真不死心,还要苟延残喘。”
“张老爷有令,不必动手伤人,只需日夜盯着。但凡他寻得任何门路、接触任何生人,即刻回报。断他一切机缘,熬到他自行垮台为止。”
“一介废吏,满身伤病,靠着抄书乞活,看他能撑得几日。用不了旬月,必然心力耗尽,自生自灭。”
低语阴冷,带着豪门爪牙的漠然与刻薄。
屋外黑影窥望片刻,确认陈砚只是伏案抄书、无任何异动、无任何人往来接触,便再次悄然隐入黑暗之中,游走在街巷暗处,日夜监视,不曾离去。
这般暗哨监视,自此日夜不休,如影随形。
屋内灯下,陈砚笔尖依旧平稳,神色无半分波澜。
屋外低语,字字句句,尽数落入耳中。
他早已料到,张怀安绝不会就此罢休。
明刀明枪的打压停了,无声无息的困杀,方才正式开场。
监视、窥探、孤立、封锁、消耗。
软刀割肉,日日磋磨。
陈砚抬眸,望向摇曳灯火,眼底掠过一抹淡淡冷意。
想熬死我?
想困死我?
想让我俯首认命、自生自灭?
那便拭目以待。
你以权势困我。
我以笔墨破局。
你以黑暗掩恶。
我以长夜蓄雷。
今夜灯下每一字、每一卷、每一文。
皆是来日翻盘的筹码。
今日蛰伏的每一日、每一夜、每一分隐忍。
皆是他日雷霆反击的铺垫。
他收回眸光,垂首落纸,字迹愈发沉稳有力,笔锋暗藏锋芒,看似平和温润,实则筋骨暗藏、力道千钧。
长夜漫漫,孤灯灼灼。
寒门寒吏,于无声处,暗积雷霆。
陈留一县的黑白棋局,已在这一夜灯下,悄然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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