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吗?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粮田贪墨案,那个主簿陈砚,居然安然无事出了县衙。”
“知晓知晓!不过也是空留一条性命罢了,听说被张老爷下人打得重伤卧床,如今丢了官职、成了废吏,只能靠着抄书度日,落魄得很。”
“我听闻他狂妄自大、贪墨公银、勾结乡民,难怪被豪强打压,纯属咎由自取!”
“也不尽然……我听说当初粮田核查,他查了不少豪门隐田,得罪的人可不止张家一户。”
“小声点!休要胡乱议论!张老爷权势滔天,县衙有人撑腰,小心祸从口出!一介落魄小吏而已,贪墨渎职本就是重罪,能留条性命已是万幸,哪里敢有半分怨言。”
断断续续的议论,杂乱不一的评价,在街巷间此起彼伏。
陈砚缓步而行,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心中却已然清晰了然。
短短数日,张怀安与赵书安一党,早已提前布局、四处散播流言,彻底扭曲了整件事的真相。
如今满城舆情,大半都被误导。
百姓只知他是贪墨渎职、狂妄滋事的罪吏,不知他是核查隐田、触碰豪强利益、被人构陷栽赃的冤屈之人。
污名已成,口碑尽毁。
这便是豪强的手段。
武力打压之外,辅以舆论构陷,先毁其名、再断其路,让他沦为全城唾弃的罪人,无人同情、无人相助,最终自生自灭,无人惋惜。
尾随在后方的两名暗哨,听到周遭百姓的议论,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笑意。
二人对视一眼,低声嘀咕。
“看见没?全城百姓人人唾弃,这小子彻底翻不了身了。”
“丢了官、坏了名、受了伤,如今只能苟活市井,就算有几分才学又如何?在张老爷面前,依旧是蝼蚁尘埃。”
“继续盯着,看他能往哪走、能寻什么门路。依我看,不出十日,必然穷困潦倒,主动滚出陈留县。”
低语嘲讽,刻薄阴冷。
陈砚尽数听在耳中,心底毫无波澜,唯有一片清明冷彻。
流言污名,看似无解死局,实则亦是可破之局。
今日百姓被流言蒙蔽,来日他便用实情、用善行、用真相,一点点扭转人心。
众口铄金,亦可众口清名。
他继续缓步前行,刻意避开热闹主街,走向侧边偏僻的市井小巷。此处多是底层摊贩、穷苦百姓、乡野住户,无世家耳目、无吏役窥探,最是真实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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