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我打了个哆嗦。太平间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三面墙全是金属柜子,中间一张铁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铁床旁边的仪器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那具尸体看起来是个中年男人,皮肤蜡白,嘴唇发紫,身上的白布只盖到胸口,露出来的两只胳膊僵硬地贴在身体两侧。
我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那具尸体睁开了眼睛。
说实话,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脏直接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我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后背撞在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操——”
话没喊完,旁边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别怕,那是我儿子。”
我猛转头。
太平间最里面的角落里,墙角跟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头。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皱得像揉过的纸。坐的是一把塑料凳,腿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没水,空的。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你——你谁啊?”
“我是这里的老护工。”他说,“他们都叫我老陈。”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转头看了看床上坐起来的那具尸体——那玩意儿真的坐起来了,上半身挺直着,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嘴巴微微张开,但没动。
它比我先动。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眼珠子往下翻,看我了。
我头皮一麻,手指抓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跑。
“它不会伤害你的。”老头说。
“你他妈说不会就不会?它都坐起来了!”
“它是我儿子,”老头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死了三天了。尸体一直没火化,因为有人在用。你坐着,别怕。”
我愣了一下。
“你们渡阴人不都是干这行的吗,还怕尸体?”
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渡阴人?”
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递给我。
我接过纸条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纸条是折了两折的,普通的笔记本纸,边角有点发黄。上面写着一行字——
“医院太平间,老陈。”
字迹很潦草,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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