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
我蹲在井边,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但你得让你家里人今天都过来一趟。”
刘老头一愣:“都过来?为啥?”
“你那张照片,站的位置你记得清楚吗?”
“记得,我让我妈坐中间,我跟我老婆站她旁边,孩子们站前头……”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十几个人的站位全指了出来。
我听完,点了点头。
“行,那你让他们过来一趟。我重新拍一张。”
“拍一张?”
“对。你那些亲戚站位不动,让那个‘多出来的人’也站着。”
刘老头的脸色刷地白了。
“京师傅,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我站起来,“是想看看,他到底想站哪儿。”
——
刘老头打电话叫人的时候,我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
前院的角落堆着一摞劈柴,垛得很整齐,最上面几根木头已经发黑长霉了,一看就是放了好几年没人动过。晾衣绳上那几件旧衣服还在晃,风不大,但衣服一直在动,像有人在下面吹气似的。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
是湿的。
衣服是湿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刘老头打完电话走过来:“京师傅,家里人大概半小时到齐。”
“好。”我转过身,“刘叔,你们上次来的时候,几点拍的照?”
“下午三点多吧。”
“下午三点,太阳正大着呢。”我指了指晾衣绳上的衣服,“这几件衣服,是你们上次洗完晾的?”
“对。”
“晾了几天了?”
刘老头想了想:“有个五六天了吧。”
“五六天,衣服还湿着?”
他没接话。
我也没追问,走到水缸边上,往里看了一眼。
水缸里的水绿得发黑,浮萍铺满了整个水面,看起来像一块长满苔藓的地板。水缸底下隐约能看到什么——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我伸手捞了一下,捞上来一只布鞋。
鞋帮子已经烂了一半,鞋底糊着一层黑泥,泥里掺着几根白色的东西——
我拎起来看了一眼。
是头发。
头发缠在鞋底的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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