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从脊椎窜过。
他不懂皇爷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不同,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在信王府里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年轻藩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这个老太监都觉得畏惧的陌生人。
圣旨写完了。
朱由检搁下笔,等墨迹稍干,将它卷起来递给王承恩。
“明天一早,把这个送到内阁。让他们用印发出去,不必过六科廊。”
王承恩接过来,终于没忍住问道:“皇爷,这是……”
“给袁崇焕的诏书。”朱由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告诉他,朕在平台等他回来。”
袁崇焕。
这个名字让王承恩又是一激灵。
那位宁远之战的大功臣,因为和同僚不和、赏赐不公,一气之下辞官回了广东老家,现在怕是还在路上呢。
皇爷登基才十一天就要召他回来?
“皇爷,魏公公那边……”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提醒,“袁崇焕当初辞官,据说背后就有……”
“朕知道。”朱由检打断他,“所以你明天送完诏书之后,亲自去一趟魏府。告诉魏忠贤——朕听说他病了,送他两支老参。然后问他一件事。”
“问什么?”
“问他,天启五年织造局的账,烧干净了没有?”
王承恩倒抽一口凉气。
天启五年织造局的账,那是魏忠贤最大的一笔烂账,数额之大,牵连之广,真要翻出来足够砍几百颗脑袋的。皇爷是怎么知道的?更重要的是——皇爷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查,反而要主动摊牌?
朱由检看出了他的困惑,嘴角微微一弯。那个弧度里包含的东西太复杂,有算计,有冷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打草惊蛇。”他吐出四个字,然后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下一本奏疏翻开,“下去吧,明天天亮之前,朕要把这些折子都批完。”
王承恩倒退着出了暖阁。
走到门外时,他站住脚步,透过半掩的殿门看了看那个伏案批阅奏疏的年轻身影。烛光给朱由检的侧脸镀了一道暖黄的轮廓,那个角度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年轻,比实际的二十一岁还要年轻。
但王承恩却觉得,那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坐姿。那是一个扛着山的人,才会有的坐法。
他不敢再看,转身快步没入了夜色中。
这天夜里,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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