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谁手里有谁的把柄,谁哪天去了哪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或数条精准的信息。
王承恩的手开始发抖。
他伺候了三朝天子,从来没有见过哪位皇帝手里有这种东西。这些情报显然是刚写的,墨迹都还没全干。
皇爷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上面的名字,你记下来。”朱由检淡淡地说,“查,每个人都要查到实处。记住——朕不要他们的把柄,朕要他们的账本。贪了多少,什么时候贪的,从哪儿贪的,银子去了哪里。每一笔都要有据可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件事,你亲自办。除了你,朕谁都不信。”
这句话一出,王承恩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老眼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那个磕头的力度,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由检摆了摆手让他起来,自己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扇。
八月末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干冽凉意,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紫禁城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殿脊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这宫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屋子,每一间里都可能藏着秘密,藏着算计,藏着贪欲。
但也有藏着忠义和希望的可能。
“王承恩,”他望着窗外,声音被夜风稀释得有些缥缈,“你说大明朝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王承恩被这个突然的哲学问题问住了。他站在朱由检身后,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答案都显得轻飘飘的。
“奴才……奴才愚钝……”
“最大的毛病是——”朱由检转过身来,烛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所有人都在争对错,没人在争输赢。东林党觉得自己是对的,所以可以不顾大局地弹劾一切反对者。阉党觉得自己是对的,所以可以用最龌龊的手段清除异己。他们把朝堂当成了一个巨大的道德竞技场,每个人都在表演正义。却忘了——关外的建虏不会跟大明辩论,地里的蝗虫不会听圣贤书,饿肚子的流民不会在乎谁是清官谁是贪官。”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朱笔,翻出一份空白的圣旨铺开。那是一道上好的素绫,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朕不要做一个好人皇帝。”他落笔,字迹力透纸背,“朕要做一个能赢的皇帝。”
王承恩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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