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也忽然冷清了许多,往来的轿子少了,递话的人也少了。
知府大人干脆称病不出——两边他都惹不起,躲着反倒更安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北方。
袁崇焕在宁远城外的演武场上,迎着风沙看前锋营用新改的铁箍燧发枪打靶。二十步外的靶子被打得木屑横飞,赵铁柱这一组装填只用了十九息——他这半个月把燧石打废了七块,手指上缠着粗布条,布条上全是火药灼出的焦痕。
沈炼把苏州来的邸报递过来,他看完之后静了片刻,才说了一句:“他是在给皇爷纳命。”
沈炼点了点头说皇爷临走前跟他讲过,魏忠贤欠下的债皇爷会让他一分一分地还。
两个不怎么会表达的人没再往下深谈,只是在辽东十月的风里各自把目光投向演武场上此起彼伏的火光——今晚前锋营要加训夜战射击,靶子后面已经堆起了一道沙袋墙,沙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孔。
在千里之外的乾清宫东暖阁,朱由检正把锦衣卫从苏州发来的密报放在桌上。密报上详细记录了苏州那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那把匕首,包括李实,包括那张贴在府衙门口的名册。
窗外檐角的铁马在风里叮当作响,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热气把密报的纸张烘得微微卷边。
他看着密报沉默了小半盏茶的工夫,然后拿起笔,在密报末尾批了四个字。
“知道了。准。”
写完之后他把密报放到一边,又从龙案底下取出暗格里那份手写的名单,翻到魏忠贤那一页。
在“魏忠贤”这个名字旁边,他原来只写了一个字——“用”。现在他用笔锋蘸着墨,又加了一个字——“赎”。笔锋顿了一下,墨洇开了一小圈,像一颗痣。
他扣上笔帽,将名单重新收进暗格,然后从案头那摞未批的奏疏里抽出了陕西巡按三天前发来的急报。
急报上说,卢象升已经到任,在延安府城门外支起了第一批粥棚,但粮食只够撑二十天。
二十天之后如果没有新粮运到,粥棚就得撤。
朱由检提起笔,在急报上批了三行字。第一行:“着户部从河南常平仓调粮五万石,限十一月十五前运抵延安。”第二行:“调拨内帑银三万两,由军饷直拨处代管账目,购粮种、修水渠、以工代赈。”第三行只有一句——“卢象升遇事可直奏,不必经布政司转呈。”
三道批语,一笔而就。
方正化端茶进来的时候,朱由检正把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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