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
“李实在哪儿?”魏忠贤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得不带一丝火气。这平静比暴怒更瘆人,跪在地上的钱荣抖得连气都喘不匀了。
“在……在城东别业……”
“别业。”魏忠贤眯起眼,“咱家在宫里当了一辈子下人,他在外面倒是过得比咱家还滋润。带路。”
那晚的事,后来在苏州城里传出了好多个版本。
有人说魏忠贤带着东厂番子把李实的别业围了个水泄不通,李实从后门翻墙跑了三条巷子,被番子按在臭水沟里揪回来的。
有人说李实被押到织造局大堂的时候,绸缎袍子上还沾着酒渍,嘴里还嚷着“九千岁救我”——他不知道九千岁已经不再是九千岁了。
也有人说——这个版本最邪乎——说魏忠贤亲自动的手。
李实被绑在织造局库房里的柱子上,魏忠贤走进去的时候,库房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满墙的空架子上,像一个巨大的、佝偻的剪影。
李实嘴里塞着布团说不了话,只看到这位昔日的主子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鲨鱼皮的刀鞘,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李实,咱家问你一句。”魏忠贤把那块布团从他嘴里扯出来,“你是不是以为咱家倒台了,银子黑了就没人管了?是不是以为来的是别人,还能看在旧日情分上放你一马?是不是以为皇爷的刀,砍不到你头上?”
李实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了,却挣扎着想笑,想讨好地笑。但脸上溅着的泥没擦掉,那讨好看起来像哭。“九千岁……九千岁!这笔银子有一半是给您老的啊!小的没敢独吞——小的给您留着的——小的对您忠心耿耿——”
“是,咱家知道。”魏忠贤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对一个快要睡着的人说话,“所以咱家替你求不了情。”
然后他转过身,拔刀出鞘。
李实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把匕首的刀鞘上,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朱”字。
刀刃落下来的一瞬间,那字在烛火中像一枚烙印。
李实栽倒之后,魏忠贤在他面前站了很久,直到烛火晃了几晃爆出一个灯花才抬起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匕首刃上那抹湿淋淋的暗色,从袖子里抽出一块白帕子,开始擦刀。
刀柄上缠的皮绳缝隙里也嵌了暗色,他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把皮绳挨个蹭干净,擦得极慢,极仔细,每一个凹槽都不放过,像是在擦一件圣物。然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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