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前世十七年,他杀了无数贪官,撤换了无数无能之辈,贪腐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隐蔽。现在他想通了:问题不在人,在制度。把账目按来路和去路分开,每一层截留都无处可藏,这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他睁开眼,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压进龙案底下的暗格里。这时候骆思恭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刚送到的密报放在老榆木桌角。朱由检把密报翻开,是甘肃镇欠饷三年的详细清单——每一笔欠饷后面都附着欠发的月份和数额,字迹极细,是骆思恭的手笔。他把密报翻过来,背面附着一份甘州卫花名册摘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上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欠饷月数和应发数额。有的名字旁边画了圈,骆思恭在圈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了两个字——“已逃”。他把花名册和龙门账表格并排摊在老榆木桌上。密报上的“欠饷三年”和表格最底下那行“直拨制后截留降至零”之间,隔着从京城到甘州的距离。这段距离要一步一步走完,但龙门账已经把路上每一道截留点都标清楚了——接下来就是顺着账目一个一个拔掉。
银根不破,西北不安;税制不改,天下难稳。
新一轮朝野惊天动地的银根改制,明日,彻彻底底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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