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上喝。方正化端了一碗茶给他,他一口气灌下去,呛得咳了两声,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陛下,臣在遵化试了新炉——新式鼓风法,用双风箱交替鼓风,铁水温度比老炉高了将近两成。但臣不知道这两成能做什么——温度是够了,但淬火之后钢料还是发脆。做枪管打上三十发就要炸。臣反复试了几种回火温度都不行。臣正在写一本书,叫《天工开物》,其中有一卷专门讲‘锤锻’,讲的正是冶铁淬火之术。可臣写到现在,写到这一章就卡住了——熟铁枪管淬完太脆,打上三十发就炸膛,臣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淬火温度。”
“书稿带来了吗?”
宋应星从怀里掏出一沓抄写得工工整整的手稿,翻到“锤锻”卷递给朱由检。手稿上的字密密麻麻,旁征博引,古今冶铁之法搜罗殆尽,唯独在淬火温度这一段留了空白——显然是他反复试验未果,还没落笔。
朱由检把手稿从头翻到尾,手指在其中一段空白处停住了。
“你这部书遍搜古法,唯独缺了一样——淬火和回火的温度配比。你写了入清水淬之,但淬的是熟铁和钢料的混合件,熟铁和钢的淬火温度不一样。熟铁要橙红色,钢要暗樱红色。你这个炉温升了两成之后,淬火温度已经是橙红色了——钢件在橙红色下淬火,表面硬度够了,内部韧性全无,打上三十发必炸。”
“朕给你写个配方,你回去试试。”朱由检从笔筒里取了一管小号狼毫,在一张空白的素笺上写了几行字。淬火温度压到暗樱红色,用油淬不用水淬;回火温度提到淡蓝色,回火之后自然冷却。每一行后面都标注了对应的大致温度范围和所需时长。
宋应星接过那张素笺,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让他皱起了眉头。他干了十几年冶铁,翻遍了古今冶铁之书,从来没见过这种淬火法。把淬火介质从水换成油,回火温度也比冷水淬高了不止一档,这套工艺和他这辈子学到的所有冶铁常识完全反过来了。他愣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在想前世萨尔浒。那一仗明军的火铳打了一轮就炸膛,建虏骑兵冲进营地的时候,很多兵手里握的是炸成两截的枪管。如果那时候有遵化的新炉钢,有油淬暗樱红的弹簧,有打了八十发还不断的自生火铳——杜松不会死,四路大军不会全军覆没,建虏不会在辽东坐大。皇太极到死都在等科尔沁的下一炉钢。科尔沁的钢没等到,遵化的钢先到了。
“陛下,这……这能行?”
“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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