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船头灌过来,吹得两个人的袍子猎猎作响。
“王公公,咱家问你一件事。”魏忠贤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撕得断断续续,“你说,皇爷为什么派咱家去皮岛?”
王承恩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魏忠贤。因为孔有德和耿仲明,当年在皮岛上替你押过货。”
“是。当年咱家收过毛文龙的礼,孔有德替咱家押过货,那些登州水师的军靴和铁料就是从这条海路上运出去的。皇爷知道这些旧事,所以皇爷让咱家来。换成别人来,孔有德不会信——不管那人手里有没有毛文龙的亲笔信,只要不是咱家,孔有德不会信。”
王承恩没有接话。魏忠贤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船舷上磕了两下。“皇爷把咱家当一块试金石——孔有德信不过朝廷,但他信得过毛文龙的亲笔信。他信不过咱家,但他认得咱家这张脸。咱家当年是九千岁,现在咱家来了,站在他面前,穿着东厂的袍子,别着刻了‘朱’字的匕首,告诉他——毛帅没死,皇爷没忘了他。你说他信不信?”
王承恩还是没有接话。魏忠贤也没有再问。他把烟杆重新叼在嘴里,望着越来越近的皮岛。远处的炮台上隐约能看见几面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正月三十,皮岛码头。孔有德和耿仲明已经在码头上等了一个时辰。码头上站满了人——皮岛各营的大小头目,有些是跟了毛文龙六年的老人,有些是天启年间从登州投过来的溃兵。他们的甲胄穿戴不一,有的穿着登州水师的老式铁甲,有的只披了件旧棉袍,怀里揣着火铳。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同一个——他们在等,等那个当年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带着毛帅的生死消息站在这座码头上。
孔有德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腰间别着一把宽刃马刀。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言不发。耿仲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封信——是毛文龙临行前写给他的密信。那封密信他在油灯下反复看了不下十几遍,信上只有几行字:“我在京城过得不错,皇爷没亏待我。你们在岛上守住建虏的侧翼,不要反,不要叛。两边下注的路是死的,我走了六年,现在才知道。”
船靠岸时,跳板放下来,魏忠贤第一个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东厂番子的黑缎袍子,腰间别着那把刻着“朱”字的匕首,身后跟着王承恩和两个锦衣卫缇骑。码头上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窃窃私语——“是九千岁。”“真是他。”“他还没死。”
满朝文武唯有魏忠贤能压得住东江旧部,这一步用人布局,无人能及。
魏忠贤认出前排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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