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
苏清欢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放在石桌上,指尖微微绷紧,像是在克制着什么。那张召回令就搁在她手边不到三寸的地方,但她没有伸手去拿。
刘叙白站在院子角落里,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在飞速盘算着另一件事。画梅宗的召回令是半年前发出的,说明宗门局势在半年前就已经需要召回所有内门弟子来应对某种变故。五宗之一的画梅宗,实力比阴阳门高出不止一个层次,能逼得这种大宗门发出召回令的变故,要么是外敌压境,要么是内部剧变。而无论哪一种,苏清欢回去,都是踏进浑水里。
“江长老。”刘叙白斟酌着措辞开了口,“晚辈冒昧问一句——画梅宗召回内门弟子,是为宗门存亡,还是为派系之争?”
江晴雪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那种意味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掂量——掂量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凭什么用这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跟一个五宗长老说话。但她最终还是回答了,而且回答得不带任何敷衍。
“明面上是宗门存亡。画梅宗北边的灵石矿被斩仙宗占了,双方对峙了小半年,随时可能动手。宗门召回内门弟子,是为备战。”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息,然后补了一句,“但暗地里,两脉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没有停过。欢儿的令牌,当初被逼走的时候,那些人就没少做文章。现在她回去,欢迎她的人和不想让她回去的人,数量不会差太多。”
斩仙宗。五宗之一,画梅宗的宿敌。刘叙白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附近宗门的势力分布,发现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画梅宗和斩仙宗之间有摩擦是出了名的,但没想到已经到了随时开战的地步。而阴阳门正好夹在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以阴阳门一贯的作风,在这种局势下不可能不站队。把画梅宗令牌现世的消息传出去,本身可能就是一种站队的姿态——或者更糟,是一步借刀杀人的棋。
“也就是说,她现在回去,不仅要面对宗门外部的战事,还要面对宗派系内部那些曾经逼走她的人。”刘叙白把问题的核心点得很准。
“对。”江晴雪没有否认,甚至对他的敏感露出了半个认可的眼神,“所以我只是来送信,不是来押人。”她转向苏清欢,放柔了声音,“欢儿,我傍晚前要起程返回宗门。那条路,你走过一遍了。这一次要不要再走,你自己决定。”
说完她站起身,又看了苏清欢一眼,转身朝院门走去。经过刘叙白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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