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舍是一栋独立的二层白楼,门前挂着“流云医舍”的匾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刘叙白推开木门,一眼就看到了陈砚。
陈砚躺在一楼的病床上,左臂的夹板换成了干净的纱布和薄木板,脸上那两块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眼眶下面还残留着两团淡淡的青黄色。他正靠在床头,用没受伤的右手端着一碗药汤,苦着脸一小口一小口地灌。
“就知道你死不了。”刘叙白靠在门框上。
陈砚浑身一激灵,差点把药汤洒在被子上。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刘叙白的那一刻,那张还带着青黄淤痕的脸在短短两息之间闪过了至少三种表情——愣怔、狂喜、然后是眼眶一红差点没绷住。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叙白哥你怎么来了”,但话到嘴边又被药汤呛住了,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你、你怎么——”他咳嗽着把药碗放到床头柜上,“你不是在青石镇吗?周元纬那孙子——阴阳门——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我跟你说我碰上了画梅宗——”
“慢点说,别把刚接的骨头咳断了。”刘叙白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先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伤势,“胳膊怎么样?”
“接好了。画梅宗的大夫说送来得及时,骨头没坏死,再过几天拆夹板,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活动。”陈砚活动了一下右手给他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你先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叙白没有瞒他,把孙主事走后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秦怀安的三日期限、他突破炼气三层、周元纬上门打人、他一人持令上山挑战、苏清欢的令牌、执法堂的记过、江晴雪亲自带队下山——一件一件,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陈砚听完之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伸出手,用右手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才找到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一个人,炼气三层,上阴阳门,站在人家演武场上,众目睽睽之下叫板一个炼气五层的宗门正式弟子?”
“嗯。”
“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刘叙白看着他的眼睛,“但我说过,那两拳不能白挨。剑断了是剑的事,但拳头的还。”
陈砚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左臂,受伤的手指在纱布里微微蜷了蜷。过了很久,他再开口时语气里那份轻松调侃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少有的沉闷:“叙白哥,你知道吗?那个叫周元纬的打我的时候,我趴在地上,脑子里想的是——我这辈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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